“真的假的?”
“卫星照片出来了。岛没了。”
“币价呢?”
币价截图出来。k线图像一根断了的筷子,直直地往下插。群里沉默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有人打了一句话。
“我投了八万,全部家当。”
没人回他。
又有人打了一句话。
“我投了四十万,儿子结婚的钱。”
还是没人回。
第三条消息是语音,老陈点开听,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松井不是说派币不会死的吗?他不是说自由不死的吗?他骗我!”
语音出去以后,群里开始有人退。一个接一个,灰色的头像越来越多。每退一个,群成员数字就减一个。
两千一。两千零五十。一千九。一千五。
像沙漏里的沙子往下漏,漏得越来越快,最后停在几十个。
“剩下的几十个人在说什么?”
孟总工凑过来看。
老陈往下滑,剩下的几十个Id还在言。
“松井先生死了。但派币还在,我的币还在钱包里。我不卖。”
“对。币价跌就跌,我拿到天荒地老。”
“松井先生是被美国害死的。他死之前说的——派币不会死。我相信他。”
“等币价反弹,跌得越低弹得越高。”
“你们这些退群的是懦夫。松井先生在天上看着你们。”
莫总把手机拿回来,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摇了摇头。
“这些人没救了,松井都死了,他们还信。”
“信的人不是信松井,是信自己投进去的钱还能回来。”
老陈把收音机关掉,天线收回来。
“退群的是认赔了,不退群的,是不敢认赔。不敢认赔的人比认赔的人更惨,认赔的亏完了重新赚,不敢认赔的,守着空气等反弹,等到头白了也等不到。”
“老陈,你这话说得比我爸还狠。”
“我爸当年炒股,套牢了八年。八年里天天看k线,天天说‘明天就涨’。涨了吗?没涨。最后股票退市了,账户里剩一串零。他坐在交易所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