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顿饭算什么意思?”
“算合作开始,真正的合作,不是你把底牌给我,我把底牌给你。是你有你的底牌,我有我的底牌,但我们都不怕对方知道底牌。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张桌子上,谁离了谁都难受。”
“怎么个难受法?”
“你离了南岛国的医疗中心,你的药材少了一个最大的买家。我离了白家的种植数据,我的药材基地要多走好几年弯路。互相捏着对方的命门,反而最安全,因为谁也不会先动。”
“这话说得真难听。”
“但好用。”
三叔公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们两个,说的话我一大半听不懂。什么话语权、什么供应链、什么底牌——我就听懂了一件事。”
“什么事?”
“晨伢子说,要自己培养种药材的人。白老板说,要给年轻人上升通道。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是说以后村里的年轻人不用出去打工了。在家门口就能赚钱,还能学手艺,还能往上走,对吧?”
“对。”
“那你们说那么多干嘛?事情说明白了就吃饭,饭桌上不谈生意,吃菜。”
三叔公把炒红薯叶往李晨面前一推。
“这个红薯叶,是后山坡上种的。那块地以前种红薯,产量低。你说要改种药材,前几天就把红薯全收了。红薯叶嫩的时候炒一盘,老的时候喂猪。以后那块地种丹参,就吃不上红薯叶了。最后一盘,多吃点。”
李晨夹了一筷子红薯叶。
叶子炒得油汪汪的,蒜末爆得焦香。
入口有一点滑,有一点甜。是山坡地种出来的红薯叶才有的味道,比平地种的多一股韧劲,嚼起来有纤维感,但不老。
“三叔公,这盘红薯叶,以后真的吃不到了?”
“吃不到了,但吃不到是好事。”
“为什么是好事?”
“红薯叶值几个钱?种丹参值钱。晨伢子,三叔公活了七十多年了,知道什么叫好事。好事就是以前吃的东西以后不用吃了,不是吃不起,是不用吃了。以前种红薯是因为只能种红薯,只能种红薯的地,现在能种药材了,这是好事。”
“那你想吃什么?”
“以后想吃茯苓炖鸡,自己种的茯苓,自己养的鸡。茯苓收了,鸡养肥了,你从南岛国飞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炖一锅汤。不用谈生意,不用谈供应链,不用谈底牌,就喝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