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洗过的红薯,蒸出来颜色比普通水洗的亮。”
“这口井的水,检测报告说达到出口标准,我也不懂什么叫出口标准,反正就是好水。好水种出来的红薯,就是比别的地方的甜。”
白正堂又咬了一口红薯干,嚼完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粉。
“三叔公,红薯干是好东西,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红薯干。”
“知道知道,晨伢子打电话说了,你要帮他种药材。药材的事我不懂,但我跟你说,鹧鸪坪的后山是个宝地。”
“怎么说?”
“我年轻的时候在山里砍柴,见过野生的黄芪,长得比手指头还粗。那是没人管的野生的都能长那么好,要是有人管,肯定比野生的更好。”
“您见过野生的?”
“见过。后山老松林边上,有一片坡地,每年秋天都长野生的黄芪。但没人采,村里没人认得那是药材,都当野草割了喂猪。”
“现在呢?”
“现在想想真是浪费,猪吃了能长几斤肉?做成药材能救多少人?不过现在好了,现在你们来了。”
三叔公把手里的茶壶放在石墩子上,坐在白正堂旁边,声音放低了。
“白老板,我跟你说句实话。晨伢子这些年往大李家村投了不少钱——修路、修学校、建冷库、搞红薯干加工。村里人都记他的好,但实话实说,那些项目都没赚到钱。”
“为什么?”
“红薯干卖得出去,但价格上不去。冷链物流中心建好了,但订单不够多。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守着几亩地。我心里急,但不好意思跟晨伢子说,怕他觉得我在抱怨。不是抱怨,是心疼。心疼他一个人在外头打拼,还要操心老家的事。”
“所以呢?”
“所以今天你们来搞药材基地,我比谁都高兴。不是因为这个项目能赚多少钱,是因为晨伢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对的方向。方向对了,路就好走了。”
白正堂看着三叔公手里那把被茶渍浸得黑的紫砂壶。壶盖上缺了一个角,用锡补过。补得很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三叔公,您这把壶用了多少年了?”
“好几十年了,晨伢子他太爷爷留下来的。壶盖摔过一次,我拿去镇上补的。补壶的师傅说——这壶是民国时候的东西,值点钱,我说值不值钱无所谓,能用就行。壶不嫌旧,水不嫌老。老壶泡茶,味道比新壶醇。”
“老壶泡茶,老林子长药材。道理一样。大李家村和鹧鸪坪的土是老的,水是老的,松树是老的。老土长老药,药效才足。我这次带来的种子,能不能在这片老土上扎根,要看天,要看地,也要看人。”
“看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