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辈子——”
“你师父这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就会一门武功,教了几个徒弟。临走还听着花鼓戏——算是好命。”
“师父埋在哪儿?”
“后山,鹧鸪岭那片老松林边上。他自己选的地方。”
“生前怎么说的?”
“生前就说过——我死了埋在老松树下面,不用砌坟,不用立碑。种一棵松树就行。松树活得久,比我活得久。”
“没立碑?”
“没立碑,种了一棵小松树,去年种的,今年已经长到半人高了。你师兄经常上山浇水,我说树不用天天浇水,他不听。说他爸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死了以后不能让他渴着。”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是两个人叠在一起走。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奶奶!念念姐姐来了没有?”
一个小男孩从院门口跑进来,约莫四岁,穿着一条开裆裤,脸上沾着泥巴。后面跟着一个更小的女孩,两岁左右,走路还不太稳,拽着大人的裤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师兄跟在后面。
腿走路还是有点跛,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肩上扛着一捆柴,柴火是刚从山上砍下来的,断口处还渗着松脂。脸上被汗水浸得亮,看见李晨,咧开嘴笑了。
“晨哥。”
“哥。”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的。你腿现在怎么样?”
“没事。手术做完以后康复了几年,现在走路不疼了。跑步不行,跑快了膝盖还是会响。但干活没问题——砍柴、挑水、抱孩子,一样没耽误。”
“那就好。”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不是你那些年寄回来的钱,这腿一辈子也治不好。”
“钱的事不说了,嫂子呢?”
“在家收拾东西,等一下她也过来帮忙做饭。”
师兄把柴火靠在墙角,拉过两个孩子。
“这个是大的,叫虎子,今年四岁。这个是小的,叫小花,刚两岁。虎子,叫叔叔。小花,叫——”
小花已经扑到李晨腿上了。抱着李晨的膝盖,仰着脸,两只眼睛又黑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