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东大精密工学科的?”
“是。副教授,我叫中岛美纪。”
“找我什么事?”
“我读博的时候,导师说日本的精密加工已经走到头了。所有能突破的都突破了,剩下的都是工程问题,不归学术界管。”
“你信吗?”
“我不信。我找了十几年突破口,找不到。上个月看到您来希望岛的消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精密加工走到头的不是技术,是应用场景。在日本做精密加工,应用场景是半导体和汽车——这两个产业已经很成熟了,精度要求不会再提高。但在希望岛,应用场景是基因编辑和生物医疗——这两个产业才刚开始。”
“所以呢?”
“精度提高一步,加工技术就要跟着走一步。走到天亮也走不完,所以我想来黎明大学,材料学实验室缺人不缺?”
和彦没回答,转向中年男人。
“你又是谁?”
“和彦先生。我是长崎工厂的——山田隆。在离子注入机组装线上干了十几年。”
“我记得你。你经手组装的那台离子注入机,是百合子调试的第一台。”
“对。百合子小姐说过一句话——这台机器调好了,以后给医学院供光学组件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你记住了?”
“记住了。但记住不够。”
“那什么才够?”
山田隆把手里的图纸递过来,边缘磨得起毛。
“我带了图纸来。这是我在组装线上这些年,自己总结的改进建议。没人让我写,我自己写的。写了将近十年,改了不知道多少遍。本来打算退休之前交给公司。现在不想等了。”
“为什么不等了?”
“因为您不等了。九条家的席科学家都不等了,一个车间工人还有什么好等的。时代到了。”
和彦接过图纸展开。
图纸上全是手写的字迹,画着离子注入机的结构改进方案,每一个标注旁边都写着改进理由。
有的理由就一句话——“这个螺丝原来的拧紧力矩偏大,长期运行会微变形。减小力矩后稳定性提高。”
“这个改进——你什么时候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