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人拿诺奖?”
“做顶层现的人,底层的人挖地基,顶层的人放烟花。烟花放上去,全世界都看得见。地基埋在地下,只有自己知道。”
“你在替我不甘心?”
“有一点。”
和彦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浆已经凉了,椰浆的甜味更浓了。
靠在椰子树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希望岛的海平线很平,平得跟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九条号的绞刀头在海面上转着,填海工程还在继续,新岛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了。
“1968年我爸在丰田供应商会上被人笑的时候,有人替他委屈吗?”
“没有。”
“1992年我在东京大学被拒第三次的时候,有人替我不甘心吗?”
“没有。”
“1998年百合子在长崎工厂调试第一台离子注入机,连续失败了几个月的时候,有人替她叫屈吗?”
“也没有。”
“那就对了,委屈是弱者的情绪。强者没有委屈,只有结果。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所有的委屈都是噪音。结果出来了以后,所有的噪音都会闭嘴。”
“你们三代人怎么撑过来的?”
“我爸等到了结果——那套轴承用了三十年。我等到了结果——希望岛上的医学实验室用的光学检测模块,核心镀膜镜片全是九条家供的,百合子正在等她的结果。”
“她的结果在哪?”
“不在长崎。在这里。在你们黎明大学材料学实验室的地基里,在精密加工车间的图纸里,在肝癌三联方案下一步要用到的设备里。结果还没出来,但她不急。三代人都不急。”
“等不到怎么办?”
“三代人等一个结果——等到了就是第四代人的起点,等不到就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