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种光豆,不是为了种豆子。是为了种下——种下一种思维。一种‘我能在基因层面控制生物特性’的思维。这种思维将来会陪你走进上帝之手实验室,陪你做肝癌三联方案,陪你攻克下一个不治之症。豆子是种子。你也是种子。”
念念把光豆的瓶子放在桌上,绿色的荧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那我以后想读遗传学,进上帝之手实验室,光豆算不算我的起点?”
“算。”
“为什么?”
“起点不一定是别人停下来的地方。起点也可以是自己种出来的地方。别人停下来的地方叫巨人肩膀。自己种出来的地方叫——种子。种子比巨人肩膀更厉害,因为种子会自己长大。巨人肩膀不会。”
海风又吹进来。
黑板上和彦写的粉笔字被风吹得有点模糊,但每一个字都认得清。
陈响举手,手里的笔记本翻到了新一页。
“和彦教授。最后一个问题——您说材料学是刀身。那我们这批刀身,什么时候能看到刀刃捅穿钢板?”
“看什么钢板。”
“肝癌。”
和彦把旧书和新书叠在一起,放进皮箱。把皮箱的搭扣扣上。昭和四十二年的皮扣,咔嗒一声,清脆利落。
“肝癌这块钢板,厚度是多少年?”
“不知道。”
“人类从现肝癌到你们的三联方案之前,这块钢板一直是完整的——没有人捅穿过,你们的预印本是第一个在钢板上划出痕迹的方案。”
“划出痕迹不等于捅穿?”
“对。但从痕迹到捅穿,距离不是时间,是人。”
“什么人?”
“你们这十几个人把材料学读透,把实验室盖好,把精密加工车间跑通。等你们做完这些,医学院刚好从体外实验走到动物模型,从动物模型走到临床前评价,从临床前评价走到人体试验。”
“到了那一天呢?”
“到了那一天——刀身铸好了,刀刃也磨利了。剩下的就是一刀。一刀的事。”
“但要等?”
“要等。等刀身够韧,等刀刃够利,等持刀的人够稳。”
“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