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呢?”
“我父亲1968年停在了轴承精度,我1998年停在了光学镀膜。百合子现在停在了产业落地。你们从产业落地开始——不是学怎么做轴承,是学怎么把轴承、镀膜、精密加工全部整合到一个系统里。不是学技术,是学系统。”
“系统跟技术有什么区别?”
“学系统的人,不需要会磨刀。但需要知道刀背、刀身、刀刃之间的关系,你们就是那个关系。”
“关系?”
“对。医学院是刀刃,材料学是刀身,机械制造是刀背。你们材料学的人站在刀身的位置上。刀身不够韧,刀刃再利也切不深。刀身够韧,刀刃就能捅穿任何钢板。你们做的事不是配角,是承重结构。没有承重结构,刀尖再利也是一碰就断。”
另一个材料学的新生举手。
男生,戴黑框眼镜,瘦高个,声音有点怯。
“我叫陈响。我想问——九条家的技术文档全部开放,我们真的能随便看吗?”
百合子从教室后排站起来。
“不是随便看,是必须看。”
“怎么看?”
“看了还要改,改了还要公开,让全世界挑你们的bug,这是九条家和黎明大学签的合作协议第一条。”
“协议谁写的?”
“我爷爷亲手写的,用的是毛笔,纸是东岛大唐还愿寺的和纸。第一条就一句话——‘所有技术文档开放共享,不保留任何专利。’”
“不保留专利?那九条家靠什么赚钱?”
“靠跑得快。”
“什么意思?”
“专利是给跑得慢的人准备的。跑得快的人不需要专利——等你学会第一代的时候,第二代已经出来了。等你学会第二代的时候,第三代已经量产了。专利保护的是过去,开放保护的是未来。九条家不要过去,要未来。”
陈响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把笔放下,表情认真。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我们材料学第一届学生只有十几个人。实验室还没盖好,精密加工车间年底才能交付。我们现在除了课本什么都没有——怎么站在巨人肩膀上?”
和彦从皮箱里又拿出一本书。
不是旧书,是一本崭新的手册,封面印着《九条精密制造·开放技术文档·第一卷:材料学基础实验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