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效率?”
“你们把体外实验数据全部挂到开放数据库里,斯坦福的博后能挑你们的代码bug,卡罗林斯卡的实验室能复现你们的实验,全球任何一个肝癌患者家属都能下载你们的预印本——这就是共享。共享的本质不是做好事,是把信息的流通成本降到零。”
“降到零以后呢?”
“成本降到零以后,创新就会加。你们花了几个月做的事,全球几千个实验室同时在看,出错的概率就会被降到极低。”
“那《科技想要什么》呢?”
“这本书说的是——科技本身有倾向性。科技想要的东西,跟人类想要的东西不完全一样。人类想要舒适、安全、稳定。科技想要进化、扩张、突破边界。”
“冲突怎么办?”
“你们做基因编辑,本质上是帮科技实现它想要的东西——突破遗传病的边界,但你们同时也在做一件事——给科技套上缰绳。”
“什么缰绳?”
“伦理委员会,三套交叉验证。脱靶率未检出的硬指标,这些就是缰绳。科技想跑得快,缰绳让它跑得稳。跑得快又跑得稳,才能跑得远。”
赵一舟在座位上动了一下。
“曹部长,您说的这些——好像跟我们每天做pcR、跑数据、盯温控——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说的是哲学,我们做的是实验。”
“实验和哲学是一回事,实验是问问题,哲学也是问问题。区别只在于——实验用数据回答,哲学用逻辑回答,但问题和答案之间,有一条共同的底线。”
“什么底线?”
“诚实,数据不会撒谎,但人会。哲学也一样——逻辑不会撒谎,但滥用逻辑的人会。”
陈思齐从后排站起来。
公共卫生系的女生,平时话不多,今天第一次在课堂上言。
“曹部长,我刚才听您讲《必然》的‘共享’,想起一件事。上次我跟英格丽德聊天,她说在github上维护开放数据库的时候,收到过一封邮件。”
“谁的?”
“一个巴西利亚大学的教授,他说他的实验室没有经费买商业数据库,全靠下载上帝之手的开放数据做研究。他用我们的数据验证了一个肝癌早期筛查的生物标志物,灵敏度比现有方法提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