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把急性毒性、亚慢性毒性、免疫原性评估的实验组设计全部拆成了独立模块。每一组都可以独立启动。哪一组先完成,哪一组就先提交中期数据。不用等全部完成再汇总。”
“迭戈,拉美人群参数传给山田了没有?”
“传了。山田在重新跑蒙特卡洛模拟,把混血人群的遗传混合模型嵌套进靶向性预测框架里。他说跑完这组参数,模型对拉美人群的预测精度能追平亚洲人群。”
“优素福,非洲人群的sgRna验证呢?”
“跑完了。设计了好几条备选sgRna,避开了那个高频snp位点,全部在体外验证了编辑效率。数据已经整理好。等下传给英格丽德做交叉比对。”
陈述把白板笔放下,环顾了一圈实验室。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赵一舟在调pcR程序,顾雨在改动物方案,迭戈在山田旁边蹲着看蒙特卡洛曲线,优素福在整理测序峰图,英格丽德的呼吸声从屏幕那头轻轻传过来,安德斯在角落里打鼾,鼾声被荧光分析仪的嗡鸣盖得几乎听不见。
刘小雨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里远去,但那张铅笔画的施工图还摊在实验台上。
“谁帮我把这张图纸贴到白板旁边?”
赵一舟站起来,接过图纸,用磁铁吸在白板左侧。铅笔线条在实验室的日光灯下有点反光,每一个标注都清清楚楚。
“刘小雨的字写得不错。”
“老刘叔教的。老刘叔说在钢筋上画标记画了几十年,手稳。”
“手稳的人画出来的图纸,盖出来的房子也稳。”
白板上,动物模型路线图的第一个节点亮着标注。旁边是刘小雨的施工图。再旁边是念念的便签。三张纸,三种字迹,贴在同一个白板上。海风又吹进来,把便签纸吹得轻轻翻动,但磁铁吸得很牢,掉不下来。
布莱恩站在门口,看着这群学生,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理查德。”
“嗯?”
“当年我在哈佛的实验室,设备比这里好,经费比这里多,学生比这里多。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不是被人推着跑,是自己想跑。跑得快的会等跑得慢的,跑得慢的会追跑得快的。没有人被落下。也没有人想被落下。”
“因为什么?”
“因为方向不是谁给他们的,是他们自己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