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赫曼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陈述来的体外实验数据汇总。
附件解压以后有将近两万个独立文件——每一组pcR扩增曲线、每一张电镜照片、每一个脱靶位点的测序深度报告。
逐一下载,逐一点开,逐一看了。
理查德从隔壁办公室走进来,手里端着咖啡。
“你叫我?”
拉赫曼把屏幕转向理查德,屏幕上并列显示着三组数据——代谢编辑的pkm2表达量下降曲线、靶向性验证的g1ypinet-3黏附率柱状图、脱靶评估的交叉验证汇总表。每一组数据旁边都有陈述手写的注释,字迹工整得跟高考答题卡一样。
“你看过了吗?”
“昨晚就看过了,看到凌晨,把原始数据也调出来核了一遍。”
“怎么样?”
“代谢编辑效率比模型预测值高了好几个点,脱靶率全部未检出。不是‘低于检测下限’,是‘未检出’。这两个词在统计学上是两个概念——前者是仪器不够灵敏,后者是真的没有,他们用的是后者。”
“这批数据是谁带的?”
“陈述,课题负责人是他。实验方案是他主笔,伦理申请是他提交,跟伦理委员会的往返沟通也是他写的回复函。布莱恩只负责在关键节点上把关,比如蒙特卡洛模型的参数边界条件是他审的,线粒体脱靶筛查的实验设计是他建议补的,但日常推进全是学生在做。”
拉赫曼追问。
“具体分工呢?”
“赵一舟负责pneta设计和非洲人群snp验证,山田负责蒙特卡洛模拟,迭戈负责拉美人群数据,顾雨负责脱靶评估。英格丽德远程跑数据清洗和交叉比对,十二个人,没有一个闲着的。”
拉赫曼沉默了一会儿。
“安德斯那边怎么说?”
“安德斯已经把活细胞成像的数据录进数据库了,他说这批图像的清晰度是上帝之手建实验室以来最高的——迭戈把拉美混血人群的遗传模型套进去以后,靶向性预测精度上了一个台阶,图像信噪比比上个月高了好几个数量级。”
“安德斯的原话是什么?”
“原话是——‘这批学生比我当年的博士生都强。’”
“布莱恩知道了吗?”
“知道了。今天早上他在实验室门口站了几分钟,没进去。”
“为什么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