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齐把马尾往后甩了一下。
“所以我不慌了,刚才现这里不仅有实验室里的卷王,还有在码头扛编织袋的叙利亚学生,有在草坪上分红薯干的保安顾问,有拿椰子水当开学典礼的教育部长,这地方不考核你跑得比别人快,只考核你来没来。”
曹娟笑了。
“说到部长——你们知道南岛国最没能力的人才会去做什么吗?”
“做什么?”
“做公务员,比如我没有能力,所以当了一个部长。工地上搬砖的都比我强,有能力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业和理想。”
草坪上的学生集体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出声,有人把这句话打在手机备忘录里。
赵一舟把眼镜重新戴上。
“曹部长,您这话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半真半假,南岛国不流行考公考编,养老金是女王和搬砖工一样的标准,公务员没有额外的退休待遇。冷月审计每一笔公款支出,连一盒移液枪头的采购单都要审,你愿意在这种制度下当公务员吗?”
“愿意怎么说?”
“愿意,说明你真有公心。不愿意,说明你更适合去工地上绑钢筋。”
李晨把保温壶盖拧上。
“当年我在灯塔广场说——分蛋糕的人最后拿,公务员就是分蛋糕的人。最后拿的人要有觉悟,没觉悟的人,别来,来了也待不下去。所以这里的公务员不是铁饭碗,是泥饭碗。端不稳就摔碎。摔碎了没人给你补,自己捡起来重新捏。”
赵一舟举起手。
“李顾问,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问。”
“曹部长刚才说希望世界慢一点,但您当年在国内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风格。那时候您快得很。”
“那是被逼的,敌人快,你得更快。但现在这所学校不是战场。是田,田里的东西急不得。种豆子要等芽,跑pcR要等循环,做基因编辑要等编辑窗口。该快的快,该慢的慢。知道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慢,才叫成熟。”
陈思齐从草地上坐直了身子。
“李顾问,刚才曹部长说——希望大家在这里找到心中想要的东西,您找到了吗?”
“找到了。”
“是什么?”
“一群不怕慢的人,当年我来南岛国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晨月大厦,没有灯塔广场,没有黎明大学。那时候填海的进度很慢,一天铺不了几车土。老陈说混凝土跟他闺女一样淋不得雨。下雨天就蹲在工棚里等,等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