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琪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一个椰子,椰子上用红笔写着三个字——“健康椰”
。
小苹果把密封袋举过头顶。
“这叫光豆,不是真的光。是豆子的基因被编辑过,豆子的叶片在蓝光下会出微弱的绿色荧光,荧光基因来自水母。”
“谁带你们做的?”
“这个实验是念念姐姐带着我们做的,用的不是第三代载体,是第四代。试剂是上帝之手实验室给的,操作是我们自己做的。豆子了芽,荧光就有了。基因编辑不是魔术,是每一步都做对,然后等待。”
李梦琪把椰子放在桌上。
“这是希望岛的椰子,我进手术室之前跟妈妈说,等病好了要喝椰子。现在我喝到了。这个椰子不是普通的椰子。它身上写着的字,是我进手术室那天我奶奶写在瓷菩萨底部的。奶奶说以后不供菩萨了,供医生。我说不行,医生说规矩是不接受供奉。所以我把菩萨换成了椰子,椰子能喝,能种,能分给大家。菩萨只能供着。”
高思远把手里的花盆端到桌上。
“这是我爸爸从鹏城带过来的土,混合了希望岛的贝壳粉和椰子纤维。土不值钱,但里面的种子值钱。种子是小苹果的光豆。明年春天,这盆土里会长出一棵能光的豆苗。光的不是豆子本身,是水母基因在豆子体内表达的荧光蛋白。”
“这项技术现在在哪?”
“这项技术的底层代码,现在在上帝之手开放数据库里,任何人都可以下载。我爸爸说,他是靠一半身家买了这条命。我说不对,你是靠一个规则——穷人免费富人一半,是规则救了我和小琪琪。规则是人定的,所以人能改变规则。我想学的不是基因编辑,是公共政策。基因编辑救人,公共政策救更多人。”
布莱恩走到大厅中央。
“刚才这三个孩子展示的实验——转基因荧光豆——放在二十年前,是一个博士课题。放在今天,是预科班的课外作业。为什么?因为知识的门槛在降低。但降低门槛的前提是——有人愿意把门槛拆了,有人愿意把失败的实验记录公开,有人愿意把电路图手绘上传,有人愿意说‘这不是魔术,这是每一步都做对然后等待’。”
“今天面试的最后一道题呢?”
“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在入学以后亲手种一颗光豆,豆子不光,不是评分标准。评分标准是你能不能写下每一步的操作记录——哪一步成功了,哪一步失败了。失败了怎么办?再来一次,跟上帝之手当年一样。”
安德斯从折叠凳上站起来,把拆开了一半的荧光分析仪重新装好。
插上电源,机器出轻微的嗡鸣声。把密封袋里的一颗光豆放进检测仓,按下按钮。屏幕上弹出一组荧光光谱曲线,峰值落在绿色波段。
“这就是水母基因表达的荧光,强度不是最高的,信噪比比上一批提高了将近一倍。提高信噪比的思路,来自mIt那个说我电路图画得像毕加索的教授。他在公开课评论区留了一句话——建议把激光源从蓝光Led换成窄带激光,我试了,他说得对,所以这台机器里现在有一缕光,来自mIt。”
“这说明什么?”
“科学不是一个人做出来的,是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拼出来的。今天在场的人,不管你是从国内来的还是从东京来的,还是从瑞典从叙利亚连视频来的——以后你们都有可能在这台机器里留下一缕光。”
大厅里静了片刻,然后海风把棚顶的铁皮吹响了一声,陈述从队伍里站起来。
“安德斯教授,那个窄带激光的波长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