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怎么说?”
“只说了一句话——‘遗产是留给后代的,后代要是没人能继承,遗产就是废纸。’”
布莱恩把老花镜摘下来,对着镜片哈了口气。
“说得好。我们把上帝之手的数据库全部公开——原始数据、实验记录、失败批次、电镜照片。每一份都打上开放获取标签,谁想用就用。用之前不用申请,用之后不用署名。”
“只有一个条件?”
“对。用了以后如果做出了新东西——也请公开,别关起门来。门开了就别再关上。传染病会人传人,知识也可以人传人,让基因编辑像流感一样——谁沾上都跑不掉。”
晨月大厦。顶层办公室。
李晨坐在办公桌前,对面是冷月。冷月面前摊着第四代载体的预印本打印件,旁边是布莱恩刚交上来的第五代研方案和公开计划书。
“布莱恩要把第五代的设计思路也公开了,连体外测试的失败数据都打包上线。”
“安德斯呢?”
“安德斯还准备把手绘的设备电路图扫描上传——说是‘谁看得懂谁拿去用’,你怎么看?”
“不是不放心,是有点恍惚。”
“恍惚什么?”
“当初在国内被查账的时候,你知道我最怕什么?怕别人说我冷月算错了。后来你用阳光警察那套话说服了我——公开才能自证清白。现在上帝之手要把压箱底的东西全公开,跟当年你让我公开账本一样。”
“怎么讲?”
“把底牌摊在桌上,还怕什么作弊?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问题,布莱恩跟你是一路人。”
“你觉得核心技术是什么?”
“你觉得是壁垒,布莱恩觉得壁垒是瓶颈。你把壁垒拆了,变成门。门开了,人进来了。人进来了,瓶颈就破了。”
冷月把公开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纸条,是布莱恩手写的字。
“上面写的什么?”
冷月念出来。
“上帝之手的核心不是技术,是让技术不再属于上帝。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代人。一代人需要一片土壤。希望岛就是那片土壤,但土壤再肥,也要种子从四面八方飞来才能长成森林。”
李晨接过纸条看了很久。
“冷月,你还记得当年在灯塔广场,我说什么来着?”
“哪句?”
“我说——摆摊是临时的,码头是永久的。路铺好了,金子会自己跑过来。”
“记得,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