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岛,医学院实验室。
布莱恩把今早刚收到的一摞邮件打印出来放在桌上。
不是合作意向函,是质疑信。
来自全球各地的同行,措辞从客气到尖刻不等。
“万分之三的脱靶率——这个数字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真的。”
“六次重复实验就敢下结论?样本量够吗?”
“冯·艾森伯格家族的脂质纳米颗粒配方不公开,如何验证可重复性?”
“通讯作者从哈佛辞职不到一年就在《柳叶刀》论文——这个度本身就值得怀疑。”
理查德从隔壁工作台探过头,亚麻西装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块刚拆卸下来的离子源栅格,扫了一眼那摞质疑信,把栅格往工作台上一搁。
“这帮人——论文了三周才开始质疑。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花了三周都没找到数据漏洞,只能揪着样本量和配方保密说事,这是学术界的标准操作——打不过你的数据,就打你的方法论。打不过你的方法论,就打你的背景,总有一款适合你。”
布莱恩把质疑信推到一边。
“我们怎么回?”
“不回。”
“不回?”
“你回第一封,就会有第二封。你回了第二封,对方就找到规律了——只要写质疑信就能获得跟上帝之手团队的互动机会,以后你的邮箱每天塞满几百封质疑信。你就不用做实验了,专职回邮件吧。”
乔治从测序室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荧光染料斑点,手里拿着刚跑完的一组单细胞测序数据。
“理查德说得对。我们现在最宝贵的不是数据,是时间。布莱恩,你知道我们这篇论文出来以后,全球有多少实验室在尝试重复我们的实验吗?”
“多少?”
“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十几个。牛津的、剑桥的、东京大学的、卡罗林斯卡的。他们都在拼命追,我们现在回邮件跟人打嘴仗,等于自己停下来等别人追上来。”
“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但不回,还要关机。从现在开始,实验室里的人不刷学术论坛,不看媒体评论,不参与任何线上争论。有那个时间,不如多跑一组测序。”
布莱恩看着桌上那摞质疑信。
沉默了。
伸手把整摞信推到桌角,跟一堆废弃的实验记录堆在一起。
“说得对。我们的时间不是用来回邮件的。是用来证明万分之三可以变成十万分之三的。”
安德斯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