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没有天花板。”
望海礁上。
李晨和拉赫曼站在那里看九条号喷泥浆。
拉赫曼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柳叶刀》论文。
牛津的学术袍在海风里飘。
“布莱恩这篇论文,放在牛津,够评三次终身教授了。在希望岛,一年就出来了。不是因为布莱恩比在哈佛的时候更聪明——是因为这里的制度不消耗研究者的精力。经费不用申请,设备随时能用,配方有人提供。研究者唯一需要操心的,是实验本身。这种纯粹的研究环境,在当代学术界快绝种了。”
“拉赫曼,你觉得哈佛的交流团来了以后会怎么样?”
“会被震撼。不是被设备震撼——哈佛的设备不差。是被制度震撼。一个没有经费申请、没有影响因子考核、没有终身教职竞争的学术机构——在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来了以后会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希望岛能做到,哈佛做不到?”
“答案呢?”
“因为希望岛是拿油田分红养学术,哈佛是靠捐款和经费养学术。油田分红是长期稳定的现金流,捐款和经费是短期的、波动的、附条件的。稳定的现金流才能养出稳定的学术生态。”
“那他们会留下来吗?”
“一部分会。不是因为工资高——是因为在这里能做自己想做的研究。研究者最大的梦想不是赚钱,是不用为钱分心。希望岛给了他们这个。这份礼物的分量,比任何工资待遇都重。”
李晨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红薯叶子茶。
“拉赫曼,你当年从牛津来希望岛,有后悔过吗?”
“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在牛津,我是校长候选人之一。但候选人要经过无数轮面试、答辩、同行评议、委员会投票。每过一关都要向别人证明‘我是最合适的’。在希望岛,你只问了我一句话——‘你愿不愿意来帮我们建一所大学?’我说愿意。没有面试,没有答辩,没有委员会投票。你觉得我行,我就来了。这种信任,在牛津一辈子都得不到。”
“你就不怕我看走眼?”
“你连天鲸号都敢不买,连千亿公投都敢交给一群卖鱼的炸石斑鱼的投票——你看人的眼光,我信。”
远处九条号又喷出一股泥浆。
水柱冲天而起。
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拉赫曼,哈佛交流团来的那天,你陪我一起接待。”
“行。我要告诉他们一件事——黎明大学不是哈佛的竞争对手。黎明大学是另一种可能。它不是要取代谁,它是要证明:学术可以有不同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