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礁上。
李晨站在堤堰上看着九条号喷泥浆。
冷月站在旁边。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大母确认投资了。金融城核心地块全额吃下,三岛连线配套也投了。不砍价不加条件。唯一要求——奠基那天亲自来。”
李晨接过平板电脑。
看了一眼邮件。
把平板还给冷月。
“大母这一投,金融城的地基就算钉死了。桥隧那边呢?”
“孙总工说,效果图确认以后就可以出施工图。华建和中交已经在珠海开始沉管预制了。九条家的隔震支座第一批量产也排上了。四年工期,从现在开始倒计时。”
“芯片试验线呢?”
“钱工和山田已经开始第一阶段验证了。每周五交换数据。钱工说设备稳定性出预期,镀膜均匀度比国产设备高好几个数量级。”
李晨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红薯叶子茶。
“林司长知道了吗?”
“知道了。很高兴,说要亲自来南岛国看试验线。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门开了,后面就有路。”
北村站在旁边。
端着搪瓷缸。
看着远处喷泥浆的九条号。
“大母投金融城,华国投桥隧和芯片,九条家投技术和设备,冯·艾森伯格投医疗——四家都下了重注。南岛国这张桌子,四条腿都钉死了。接下来就是铺桌面。桌面是什么?”
李晨没有回答。
冷月接了一句。
“桌面是三岛连线,桥通了隧道通了,金融城、医疗中心、大学城、深水港——四个角全连在一起。到时候南岛国就是太平洋上的一个节点。谁想绕开这个节点,得先问问坐在上面的四家人。”
“这四家人里面,华国要的是市场和战略支点,九条家要的是出海口和自由呼吸的空间,冯·艾森伯格要的是医疗数据和基因样本,大母要的是永久产权和代际传承。四家的需求都不一样,但都离不开南岛国。这就是小国的大战略——不是靠武力让人不敢动你,是靠利益让人不想动你。”
李晨把搪瓷缸放在堤堰上。
“北村,你说这四家以后会不会也有矛盾?”
“当然会有。利益重合的时候是朋友,利益冲突的时候是对手。但不管怎么冲突,桌子不能掀。这就是为什么大母要永久产权——有了产权就有了留在桌子上的理由。”
“九条家把产线从长崎搬到工业园——有了产线就有了留在桌子上的理由。冯·艾森伯格把医疗中心放在希望岛——有了中心就有了留在桌子上的理由。华国把桥隧和芯片试验线放在南岛国——有了工程就有了留在桌子上的理由。四家都把身家性命绑在这张桌子上,桌子才稳。”
“那南岛国自己呢?”
“南岛国是桌面的中心。中心不需要最大,但需要最稳。四根柱子撑起来的力量全压在中心上,中心稍微晃一下,整个桌子就翻了。所以南岛国不能倒向任何一家,必须永远站在四家的交叉点上。”
“这就是九条真一说的——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南岛国的权力来源不是某一家,是四家共同撑出来的格局。谁单独给的好处都不能收,收了就偏了,偏了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