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是九条家在日本之外的第二总部。李晨就是九条家走出日本的出海口。这个出海口的价值,比任何一张商业合同都大。”
军方赵副参谋长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杯盖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
“所以天鲸号的事,现在回头看就更清楚了。当初我们不卖,九条家自己造。我们以为封锁能保持技术优势,结果封锁逼出了更强的对手。现在九条号在希望岛喷泥浆,我们的天鲸号还在南海。九条家能走出日本,某种程度上是被我们逼出去的。”
“怎么讲?”
“如果我们当初卖了天鲸号,九条家可能不会投这笔研费用。如果他们不投研费用,他们的精密制造技术就不会进入疏浚行业。如果他们不进入疏浚行业,我们就不会现精密制造跨界打过来这么猛。如果他们不来南岛国,就不会有今天的芯片试验线。”
“这个因果链,一环扣一环。”
“每一步都是误判,但每一步都导向了一个意外的结果——封锁最终打开了一扇门。”
周济苦笑了一下。
“也不能说完全误判。天鲸号是军用潜力装备,列入管制清单是国家安全的需要。我们没做错——只是没想到日本人会从精密制造跨界过来。他们以前只做绞刀头和泥泵密封件,从来不碰整船。这次被逼急了,从零部件供应商直接跳到整船制造商。结果一出手就是性能怪兽。”
“说到底,还是我们的技术储备不够。”
“对。如果天鲸号的下一代早就出来了,九条号再强我们也不怕。管制的有效性建立在技术领先的基础上。一旦技术被反,管制就成了摆设。”
陈志远把文件翻到技术方案那一页,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纸面。
“不过话说回来,九条家这次帮我们,也不纯粹是帮。他们在日本国内的压力很大——长崎本部的镀膜产线被几家财团联合打压,说是违反了技术出口限制。他们把产线搬到南岛国工业园,既绕开了日本的管制,又保留了技术控制权。”
“芯片试验线建在第三方平台上呢?”
“日本政府管不着,华国政府也不用承担引进外国技术的风险。九条家赚了,南岛国赚了,我们也赚了。三赢。唯一输的是日本的管制体系和某些国家的封锁政策。”
大唐还愿寺旁小院。
百合子把平板电脑放在石桌上,屏幕上显示着工业园镀膜产线的升级方案。
等离子体辅助沉积模块的型号、安装位置、调试周期,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橘猫趴在石桌旁边,尾巴扫到平板电脑的屏幕,把一张设备图纸缩小了。
百合子伸手把图纸放大,又拿手指弹了弹猫耳朵。
猫眯了眯眼,尾巴换了个方向继续扫。
“爷爷,华国那边回了。他们愿意派最好的镀膜工程师来,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不是刚毕业的研究生。带队的姓钱,在西安光机所做了十几年光学镀膜,后来转到芯片领域。资料我看过,履历扎实。另外林司长还带了一句话——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封锁线上开了一扇门,华国会珍惜这扇门。”
九条真一拄着拐杖站在枯山水砂地边上,拐杖尖在白色砂面上画了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