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华国出桥隧主体技术,九条家出隔震支座?”
“对。就像九条号的绞刀头切珊瑚沙,沉管隧道的地基处理也可以用同样的思路。不同国家的技术放在同一个工程里,谁的最好让性能说话。这就是你上次说的——地基里有几家的料,岛就是几家的。”
李晨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红薯叶子茶,放下。
“林司长,你今天不只是来谈桥隧的吧?”
林司长沉默了几秒。
海风把桌上的三岛连线图吹得轻轻翻动。他把图纸用搪瓷缸压住,抬头看着李晨。
“你猜对了。桥隧是正题,还有一个副题。”
“什么副题?”
“芯片。”
林司长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不是刻意的,是说到这个话题时自然而然的收敛。
“最近某些国家在先进制程芯片方面对我们的封锁力度加大了。eda软件、光刻胶、高纯度氟化氢——这些关键材料和工具被卡得很死。九条家的精密制造部门,在光学镀膜和离子注入领域有几十年的技术积累。”
“这个我知道。九条家的镀膜技术用在绞刀头上了。”
“对。他们给绞刀头做的纳米陶瓷涂层,跟光刻机镜头的镀膜技术是同源的。还有离子注入表面改性——芯片制造里也用到离子注入。华国的芯片产业在蚀刻和清洗环节有突破,但在镀膜和注入环节还有短板。能不能帮我们问问九条老爷子——在不涉及商业机密和国际协议的前提下,愿不愿意跟华国的芯片企业做一些技术交流?”
李晨放下搪瓷缸,看着林司长。
搪瓷缸底磕在桌上出一声轻响。
“林司长,桥隧的事,今天就能定。跨海大桥和海底隧道的合作框架,我让冷月对接华建和中交。沉管在珠海预制,隔震支座在长崎生产,工业园组装,九条号运到海上沉放——这条跨国供应链上次签水泥钢筋的时候就跑通了。”
“那芯片呢?”
“你说得对,九条家的镀膜和离子注入技术确实是关键。他们在长崎的产线能做纳米级陶瓷涂层,也能做光刻机镜头的镀膜。这两个技术是同源的,但应用场景完全不同。一个是给绞刀头用的,一个是给芯片用的。九条老爷子怎么想,我不敢替他做主,我只能帮你问问。”
“这就够了。我开了大半辈子会,每句话都要斟酌三遍再说。但今天坐在这里说实话——华国在某些领域被卡脖子,不是因为我们的科研人员不聪明,是因为我们的精密制造产业链还有断点。九条家的镀膜技术如果能在芯片领域打开一个缺口,对双方都有利。但任何国家的精密制造企业都不会轻易转让核心技术——九条家的镀膜配方是几代人的心血。”
东岛,大唐还愿寺旁小院。
九条真一蹲在枯山水砂地上,手里那把旧剪刀正在修剪一株罗汉松。
橘猫趴在石灯笼旁边,尾巴在白色砂面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痕。
明觉法师早上来送过茶,陶壶还搁在石桌上,壶嘴冒着淡淡的白汽。
李晨把林司长的意思说完。九条真一没有立刻回答,把剪刀放在石凳上,端起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李晨。
“芯片镀膜——跟绞刀齿槽涂层,原理相通。”
“怎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