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几个国内的派币投资者不死心,上个月居然亲自飞到南锣国去现场验证兑换窗口是不是真的被关了。”
李晨转过头来看着刀疤。
“亲自去验证?在手机上看到兑换窗口关了还不信,非要亲自去看?这不是验证,这是找死。”
“验证的结果呢?”
“有去无回。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到了南锣国西三镇,一下大巴就被当地蛇头盯上了。蛇头假装是兑换中介,说要带他们去秘密兑换点,结果直接把人拉到了电诈园区。”
“后来怎么样了?”
“三个男的被扣下来搞电信诈骗。手机没收,护照撕了,每天十几个小时对着话术本打电话。其中一个叫周德胜的——就是以前曹娟的前夫,你还记得吗?”
“记得。卖房子投派币那个。蹲出租屋吃泡面,天天幻想主网上线换奥迪。彭龙玉跑路的时候他在出租屋里喊‘我的奥迪还在吗’。现在跑南锣国去了?”
“对。他被扣在电诈园区,每天打诈骗电话,嗓子哑了也得打。打完规定数量才给饭吃。他偷偷用园区的公共电话给国内打了报警电话,说自己在南锣国西三镇某电诈园区,求警察叔叔救命。曹丽娜那边已经接到通报了,正在走国际警务合作流程。能不能救回来还不一定。”
“那三个女的呢?”
“更惨。被卖到了夜总会,就是阿丽以前待的那个地方。现在被迫接客,护照被扣,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跑都跑不了。”
“荒唐。手机上看到兑换窗口关了还不信,非要亲自去验证。验证的结果是什么?男人去搞电诈,女人去做小姐。派币信徒信的哪是区块链,信的是财梦。梦醒了才现自己躺在电诈园区的铁架床上。”
“为了验证一个骗局,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已经不是投资失败了,是人祸。派币从一开始就是海上楼阁,没有实体经济锚定,没有现金流支撑,全靠在直播间刷火箭维持人气。现在崩塌只是开始。”
老刘叔蹲在条凳上喝了一口红薯叶子茶,把搪瓷缸往地上一搁。
“李总,你说的我不太懂。我就知道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我在工地数了大半辈子钢筋,没见过哪根钢筋是自己从天上掉下来插进地基里的。每一根都是人扛过来的。”
“要是有人跟你说,不用扛钢筋就能盖楼呢?”
“那楼肯定不是给你盖的。我闺女小雨在黎明大学读书,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全免。冷月审计算过了,这笔钱是油田分红和工业园税收出的,每一分都有来路。这叫脚踏实地。那个派币,来路在哪?”
“没有来路。就是拿后来者的钱付前面人的利息。彭氏骗局。彭龙玉把它包装成了区块链和虚拟货币,加了正能量外壳,让曹丽娜没法定性。但现在外壳破了,里面是空的。周德胜这些人是自己扑进去填坑的。”
南锣国,西三镇某电诈园区。
周德胜已经在这个铁皮棚子里待了好多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