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张脸不值钱,值钱的是你念旧,太爷爷在井底埋金子的时候定了一条规矩——掌勺的人最后一个打饭。你把这个规矩从大李家村带到了南岛国,现在你又把这个规矩用在了老家身上。南岛国是新家,大李家村是老家。新家要建,老家也不能忘。”
刘县长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苟富贵,勿相忘。”
“这话我从小就会背。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理解过。你现在是太平洋上呼风唤雨的人,还认我这个县长,还认李强国这个村支书。这不是商业逻辑能解释的。这是苟富贵,勿相忘。”
“我太爷爷还说过一句话——有人就有财。大李家村的人也是人。在南岛国,从女王到搬砖工领一样的养老金。在大李家村,从村支书到种红薯的,也该有一样的出口机会。”
“出口标准我能拿到吗?”
“你这次带李支书来,不就是想看看出口的标准是什么吗?让冷月把农产品出口质检标准给你一份,回去照着建。标准达标了,订单不用等,随时可以签。”
“苟富贵勿相忘,难的不是富贵,是别忘了自己是谁。你富贵了,还记得自己是太爷爷的重孙,是井水洗红薯的大李家村人,是在祠堂里跪着拜祖宗的那个李晨。这才是最难的事。”
李晨看了一眼那行字,把本子合上递回去。
“走吧,去看冷链物流中心。农产品出口的事,今天就能定下来。”
冷链物流中心建在沉箱码头旁边。
主体钢构已经封顶,外墙是深蓝色彩钢板,屋顶铺满光伏板。
里面冷库分了好几个温区。恒温储茶油,低温储脐橙,冻储红薯干。冷月已经带着农产品出口质检标准手册等在门口,手册厚得能砸核桃。
刘县长接过手册掂了掂,苦笑着翻开。
“这么厚?我们县农业局的技术员看了会不会哭?”
“哭也得看。南岛国的质检标准是国际标准,不是国内标准。国内标准分一级二级三级,南岛国只有一个标准——达标或者不达标。你回去跟技术员说,这不是冷月定的标准,是国际市场定的。想出口就得按这个来。”
“能达标吗?”
“能。大李家村那口井的水质检测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重金属未检出,农药残留未检出,菌落总数远低于国际标准。用那口井水洗的红薯干,质量本身就过硬。你们差的是设备和流程。检测实验室建起来,冷链包装线搭起来,出口资质拿到手,订单就签。”
李强国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
“李晨,我能不能问问,南岛国现在进出口贸易做得怎么样?我就是个村支书,不懂国际贸易。但这些红薯干种出来,总要卖出去。你说的冷链物流,出海通道,到底靠不靠谱?”
“强国叔,你问到点子上了。南岛国现在有自己的优势。第一是地理位置——南太平洋的中心,往北是亚洲,往南是澳洲,往东是美洲。第二是港口设施——深水港能停好望角型货轮。第三是高质量的人口在持续流入。布莱恩从哈佛来了,理查德和乔治也来了。将来还会有更多人才涌进来。”
“有人就有了市场,有了市场就有了消费能力。大李家村的红薯干运到南岛国,不光是给南岛国本地人吃。更重要的是转口——从南岛国的深水港装船,卖到非洲去。大母那边的需求量很大,她在非洲建金融城,带动的是整个地区的消费升级。红薯干是第一步,茶油和脐橙是第二步。将来整个郴州的农产品都能通过南岛国转口。”
刘县长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刷刷刷记了几行字,笔尖戳得飞快。
“冷链物流的航线现在有几条?”
“目前已开通南岛国至非洲林波波省的定期航线,大母的船队负责承运。下一步要开通南岛国至东南亚的航线,已经谈好了转运协议。等新岛深水港全面建成,航线还会加密。大李家村的产品到了南岛国,就等于到了全球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