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总,越南的报价我也拿到了。”
“那你应该知道他们价格更低。”
“但有一点越南人没告诉你。他们的抗震钢筋在强盐雾环境下没有做过过二十四个月的长期腐蚀实验。南岛国新岛是填海造陆,地基里的盐分释放周期长达十几年。越南那批钢筋,前两年没问题,第五年第六年呢?”
冷月没接话。
“到时候钢筋锈了,沉箱裂了,谁来负责?你找越南人赔?他们合同里的不可抗力条款能厚到拿来垫桌子。我们的特种抗震钢筋实验室有数据,南海岛礁建设用的就是这批钢,几年过去了没有一例腐蚀标。”
冷月翻开手边的质检数据,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许总,质检数据确实过硬。但宝钢螺纹钢的综合报价比越南高出一截。加上从湛江港到希望岛的海运费、中转仓的仓储费、散装水泥船的滞港费——几项叠加,综合成本能高出好几个点。这是一笔不小的差额。”
“华建那边的沉箱预制件报价也比我们预期的高。越南那边用砂石本地化采购压低了混凝土成本,你们的砂石是从国内运过来还是本地采购?如果本地采购,进度能不能保证?”
许大印还没开口,华建的人站起来,从包里抽出一张南岛国周边海域的砂石资源分布图铺在桌上。
“砂石本地采购。新岛南侧二十海里处有一个海底砂矿,储量足够支撑整个新岛工程的混凝土用量。我们做过勘探,砂质含泥量低于标准,可以直接用作混凝土骨料。越南的方案也是从那个砂矿取砂,但他们的采砂船功率不够,工期要多出好几个月。我们的采砂船已经到了——就是之前给南海工程配套的那批。”
冷月在报价表上标了几个数字,抬头看着许大印。
“宝钢的价格能往下谈多少?几个点之内是在我们可以接受范围内的。只要差距能缩小,就给华国企业优先签约权。”
许大印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南岛国规划图前面。手指点在希望岛西侧的沉箱码头位置。
“越南和南亚的报价我们研究过。他们的策略是先低价拿单再涨价。沉箱预制件一旦开始供应,模具都是定制的,你换供应商就得重新开模,工期耽误半年。到时候涨价你只能认。”
“那你呢?”
“我不干这种事。我跟南岛国做生意多年了,大印地产在南岛国建了那么多楼,没有一栋是偷工减料的。李晨知道我许大印是什么人——当年在东莞,他带着几个兄弟帮我拆违章建筑,我答应给他第一笔工程款。财务说月底才能结,我说不行,人家兄弟等着工资。我从家里拿了现金,当天晚上就送过去了。”
刘艳在旁边听着,笑了一声。
“许总,你知道李晨为什么点名要你带队吗?”
“为什么?”
“你刚才说的这些,是商业判断。但李晨的考量不完全是商业判断。李晨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当年在东莞,他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大印地产让他赚了第一桶金。那些年他带着刀疤他们到处找工程做,是许总给了第一个像样的合同。”
许大印没说话。
“所以这次新岛工程的第一批沉箱预制件和螺纹钢大单,只要报价和质量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优先跟国内签。越南出价更低,越南的技术方案我们也认真研究过。但李晨说,人要有感恩的心。”
谈判桌对面安静了几秒。
许大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站了一阵子。
“这小子,现在是南岛国的安全顾问,太平洋上呼风唤雨的人物,还记得当年那点小账。”
许大印转过身来。
“说吧,差距能控制多少?我回去协调。宝钢的价格我压,运费我去跟航运公司谈,中转仓让大印地产在湛江港附近找一块地,用自己的仓库费用更低。综合算下来差距肯定能压缩。”
“能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