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中午休息的时候,布莱恩一个人走到工地旁边的椰子树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海风吹过来,椰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
他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多年但很少拨的号码——哈佛医学院院长办公室。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院长的声音带着惊喜,背景音里有咖啡机的声音和复印机嗡嗡响的声音。
“布莱恩!你终于回电话了。你在哪里?波士顿国际机场那天你突然改签机票,然后就消失了快两周。学术委员会的人一直在问我你的下落,我说你去南太平洋度假了。你到底在哪里?”
“南太平洋,南岛国,黎明大学。”
“你还在那个岛上?那边的学术会议还没结束?我怎么没听说南太平洋有什么学术会议?”
“不是学术会议,我是来当教授的。系主任,或者副院长。具体职位还没定,但肯定不是客座,我已经决定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只有咖啡机蒸汽喷的声音,和走廊里某个博士生在喊“谁拿了我的离心管”
。
然后院长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轻松的寒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努力控制的不可置信。
“布莱恩。你在开玩笑。你是哈佛的终身教授。终身教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职位比它更稳定、更有荣誉。每年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副教授能拿到终身教职。你当年拿终身教职的时候,全系的同事为你鼓掌鼓了好几分钟。你现在要放弃它,去一个——你说什么?黎明大学?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它还没正式开学。主教学楼刚封顶,医学院大楼连地基都没打。我现在住在集装箱宿舍里,蚊帐是我女儿从亚马逊上订的,食堂的红薯干嚼得腮帮子酸。”
“你疯了,你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你是不是被骗了?最近很多学者被骗去搞那种——你知道的,那种虚拟货币的传销。叫什么派币,听说好多人都跟着魔一样在搞那个东西。他们说挖矿能换钱,说什么圆周率定价。你不会也被拉进去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派币?我不知道那个东西。”
“你确定?那你为什么突然要放弃哈佛的终身教职,跑到一个连地基都没打的荒岛上去?总得有个理由吧?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不是那种会冲动的人。当年斯坦福挖你,条件比哈佛高一截——独立实验室、终身教职、科研经费翻倍。你考虑了好几天才婉拒。现在你说走就走了?”
“理由我不能告诉你。”
“不能说?是什么机密项目?政府资助的?军方的?还是什么私人基金会的秘密研究?”
“不能说。但你可以理解为我找到了这辈子最想做的一件事,比在哈佛论文更想做的事。”
“比论文更重要?你当年跟我说过,科学就是你的信仰,实验室就是你的教堂。现在你跟我说你找到了比信仰更重要的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的科研成果不要了?”
“不要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你的实验室呢?你那个基因编辑团队带着十几个博士生、几千万美元的经费、好几篇正在审稿的nature论文——全不要了?”
“不要了,我很忙。这边实验室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要搭好,我得在这段时间内学会操作一套全新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