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他们叫什么。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们派来的团队里,有没有人能教我?”
拉赫曼走到窗前,和布莱恩并肩站着。
“这也是叫你来的目的。他们不但会来,还会有主治医师拿着真实的病例分析跟你们一起讨论。不只如此,还有一个很重磅的消息,不过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布莱恩转过头看着拉赫曼,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从崩溃变成了某种更锐利的东西。
“现在不能告诉你?你把我从波士顿骗到这个荒岛上,给我看这些能颠覆现代医学史的资料,让我对着上帝祈祷了好一阵,然后说还有一个很重磅的消息?拉赫曼,你在牛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那时候老实得很。你现在跟谁学的?”
“跟李晨学的。”
“李晨?就是你说的那个安全顾问?填海造岛那个?”
“对。他教我一件事——底牌要一张一张亮。一次全亮出去,对方会麻木。一张一张亮,每一张都是惊喜。刚才我亮了两张——完整版数据和即将到来的专业团队,你跪了。第三张我先留着。”
布莱恩盯着拉赫曼看了好一阵。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顶安全帽,重新戴好。
帽檐上的白色油漆字被眼泪洇得有点模糊了,但“分子遗传学”
那几个字还能看得清。
“好。你留着,反正我已经在岛上了,集装箱宿舍在哪?我想先去放行李。这顶蚊帐是我女儿从亚马逊上订的,说是户外防蚊专用的,能防非洲疟蚊,不知道南太平洋的蚊子吃不吃这套。”
“南太平洋的蚊子不挑食。你先休息,下午带你去主教学楼的工地看看,老刘叔会教你数钢筋。”
“我是来搞基因编辑的,不是来数钢筋的。”
“数钢筋是黎明大学的传统。校长也数过。哈佛来的也不能例外。”
布莱恩把蚊帐夹在腋下,拎起旅行袋,推开集装箱办公室的门。
外面阳光刺眼,工地上压路机的闷响和钢筋碰撞的金属声混在一起。海风从东岸吹过来,带着混凝土养护的湿润气味。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办公室里那种铁皮味和混凝土养护剂的味道,是真正的海风,咸的,有椰子树的清苦和远处绞吸船喷出的泥浆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点的旧皮鞋,笑了一下。
“拉赫曼。你知道我刚才跪在地上祈祷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我说——上帝,如果你真的存在,你大概就是南太平洋上一个我们不知道名字的荒岛。感谢你让我活着看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