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是谁?”
“他们就是研者。还有更硬的——脐带血干细胞修复基因缺陷。已经成功修复了家族里延续好几代人的基因缺陷。那个家族的上一代男人没有几个活过五十岁,现在被几个小孩的脐带血全修好了。”
拉赫曼的手指停在帽檐上,不动了。
安全帽的帽檐上还沾着昨天浇筑混凝土时溅上去的泥点,已经干成了灰色。远处工地上焊枪的火花还在往下飘,钢筋碰撞的哐当声和海风混在一起。
老刘叔数完最后几根钢筋,在作业本上记了一个数字。抬头看见拉赫曼的表情,把作业本合上了。他看看李晨,又看看拉赫曼,没有开口。
“脐带血干细胞修复基因缺陷?这个技术路线我知道。国际上几个顶级的基因治疗实验室一直在攻关。哈佛医学院的church实验室,剑桥的brad1ey团队,日本京都大学的山中伸弥团队。但目前临床试验的样本量还很小,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数——绝大部分都停留在动物实验阶段。”
“是真的。”
“你确定?上一代一个男人刚过了五十岁生日。”
“真的。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吹灭了,老头子哭了。他说这辈子吹了几十次蜡烛,每一次都在想明年还能不能吹。今年不用想了。”
拉赫曼沉默了好一阵。
他把安全帽从膝盖上拿起来,重新戴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海风吹过来,把施工进度表的边角吹得哗哗响。
“李晨。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个技术,在国际医学界意味着什么吗?”
“你说。”
“基因修复领域目前最大的瓶颈不是理论——理论早就通了。瓶颈在临床转化。谁能先跑通临床转化,谁就掌握了全球基因治疗市场的话语权。这个市场不是几亿几十亿的规模,是万亿级别。而且它的意义不在规模上,在于它直接改变人的寿命。”
“寿命意味着什么?”
“寿命是人类所有消费的终极天花板。你把寿命拉长十年,全球gdp的增量是百万亿级别。这不是在卖药,是在卖时间。时间是唯一不可再生的资源。谁掌握了时间,谁就掌握了所有富人的钱包。”
“那个家族不希望用他们的名义开医院。他们在欧洲几百年,一直保持神秘,不跟外界直接接触。神秘是他们生存的方式。”
“那怎么办?”
“医疗中心可以建在希望岛上,但对外不叫他们的名字,换个马甲。叫‘希望岛医疗中心’。他们出独家医疗技术和临床数据,我们出土地和政策。医疗中心的所有权归南岛国,运营权委托给独立的医疗管理委员会,不姓李,不姓九条,只姓南岛国。”
拉赫曼站起来,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老刘叔在旁边把数好的钢筋一根一根码整齐。螺纹钢碰撞时出低沉的金属声,每一声都在空气里嗡嗡回荡。
“李晨。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卡拉奇跑来南岛国吗?”
“知道。你说卡拉奇的大学有围墙,南岛国的大学没有,你是冲着没有围墙来的。”
“对。但还有一个原因。我在卡拉奇大学当副校长的时候,每年都要做一件事——看qs世界大学排名。卡拉奇大学在南亚算不错的,但放在全球,排在前几百名开外。我每年看那个排名,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什么时候能有一所不以贫富取人的大学,能排进全球前列。不是靠收有钱学生,不是靠拿政府补贴,是靠真正的学术实力。后来我现,在卡拉奇做不到。不是因为学生不够聪明,是因为资源不够。最顶尖的教授不愿意去,最前沿的仪器买不起,最新的临床数据拿不到,资源永远是向最有钱的学校集中的。”
“牛津、哈佛、斯坦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