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级别。第一期围堰和防波堤工程四百多亿,跨海大桥将近三百亿,国际机场加深水港又是好几百亿。大母那边出的钱加上冯·艾森伯格家族和九条家的投资,期到位资金大概在好几百亿南岛国币。后续全周期下来总规模更高。金融岛建好以后,光每年的运营收入就是几十亿的盘子。”
“几百亿管得跟几千块一样精细?”
“对。这些钱要有一个人从头到尾盯着,从第一笔融资进账到最后一笔工程款结清——每一分钱都要在账上清清楚楚。冷月说南岛国现在缺的不是技术,不是资本,是能把几百亿资金管得跟几千块一样精细的人。”
周雅琴轻轻笑了一声。
“李总,我在银行干了二十多年,最多管过一个支行的账,盘子也就几个亿。几百亿的金融中心账,我管得了吗?”
“管得了。你在晨月集团这几年,地产公司、建材公司、游戏厅、娱乐公司——四个行业四套账,从最开始的几千万到现在的几个亿,你没出过一笔错。冷月上次跟你对完账,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她说琴姐这个人,心算不如我快,但查账的逻辑不比我差。能把跨行业的账目体系梳理清楚的人,就能管跨司法管辖区的金融中心。几百亿跟几千万,在账面上的区别只是多了几个零。逻辑是一样的——该进进,该出出,该留痕的留痕,该公示的公示。钱多钱少,管钱的原则不变。”
海浪又撞了几下礁石,海堤下面那对骑自行车的情侣已经骑远了,车铃声消失在暮色里。
周雅琴沉默了好一阵,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但很稳。
“李总,我在东莞这边还有一摊事——财务总账、苏晚晴那边的建材公司、地产项目的应收账款。这些都要有人接手才能走。”
“这边的事让苏晚晴带团队先接。你跟冷月远程对接了这么久,系统已经打通了,交接不会出大问题。”
“你倒是想得周全。可是李总,我儿子虽然好了,但他还在上学。我要是去了南岛国,他一个人在国内我不放心。”
“南岛国现在有两所国际学校。一所是工业园配套的,一所是希望岛新开的。你来了可以先看看学校环境,满意的话让小浩转过来。他要是不想转,也可以在国内寄宿,放假了飞过来。”
“新岛的机场还没建。”
“建成以后从国内飞到南岛国也就几个小时的事。这几年先转机。小浩刚交上朋友,不一定乐意搬家。让他自己选。”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琴姐。当年在东莞,公司最难的时候,你一个人对账对到半夜,我半夜去办公室你还在。后来我去了南岛国,你跟苏晚晴留在东莞守着晨月集团的底子,带着那帮不愿意来南岛国的老部下,把国内的业务做得稳稳当当。金融岛这件事,外面的人我不放心。大母投了钱,九条家搭了法律框架,冯·艾森伯格出了融资——但账得我们自己人管。”
海风灌进话筒,远处绞吸船的作业灯亮了一排,在暗下来的海面上像一串浮动的星星。
周雅琴的声音很安静,没有犹豫。
“李总。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在这么大一个盘子里做事。你让一个支行的退休会计管一个金融岛的账,传出去会被人笑。”
“传出去只会有人羡慕。说南岛国的金融岛,找了个在银行干了二十多年零差错的会计管账。不是华尔街来的,是东莞支行来的。”
“下周我就开始准备。等新岛公投结果出来,如果通过了,我们一起去新岛上看看。看看大母的金融城建在哪块地上,看看九条家的精密仪器研中心对着哪片海。等我看到那块地,看到那片海,再告诉你——琴姐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答应了那个在东莞街头到处托人找刀疤强的年轻人,帮他管他一辈子所有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