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造新岛。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一天能造好的。等造好了,你可以在上面搭桥。真的桥。”
琳娜把目光从番耀身上收回来,转向会议桌。
“各位部长都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老郑担心财政压力,老孟担心工业园用地跟不上企业需求,冷月担心负债结构。这些担心都有道理。但李晨说得也对——人口在往上涨,工业园的地在往下降,这个剪刀差迟早要补上。九条家的技术论证证明造岛在技术上可行,能模拟天然岛的生态水系。这不是科幻小说,是工程技术。荷兰人做到了,南海也做到了,我们也可以做到。”
“但老郑说的是现实。造岛的钱从哪来,回报周期多长,风险敞口多大。这些不是靠决心能解决的问题。南岛国的外汇储备是公共财产,每一个南岛国币背后都有冷月账上的美元支撑。这笔钱花出去之前,要先问花钱的人同不同意。”
李晨放下手里的笔。
“我同意。造岛不是一代人的事。现在花的是公共储备,用的是公共信用。这样重大的决策不该由少数人在会议室里拍板。应该交给全民投票表决。”
老郑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镜。
“全民公投?这在南岛国历史上还没有先例。”
冷月抬起头。
“法理上站得住脚。南岛国宪法虽然没有明确的公投法条款,但公民投票的本质是直接民主制的体现——公民就被提议之事案表明赞成与否的投票。国际实践上,瑞士每年都有多次全民公投,从税收政策到基建项目都投过。我们不需要单独制定公投法,可以由议会通过一项临时决议,授权就造岛方案举行全民公投。”
“具体怎么操作?”
“先由财政部和九条家联合编制完整的造岛方案和财务测算报告,向全体公民公开。设一个公示期,让各方充分讨论。然后在议会通过公投授权决议,确定投票日期和表决方式。投票结果如果多数支持,就按方案推进。如果多数反对,就暂缓执行,重新修订方案。”
琳娜从会议桌上拿起那份造岛方案草案,用笔在封面加了一行字——“全民公投方案:南岛国浅海区域开计划”
。
“这件事先公示,让全民充分讨论。然后再投票。公示期不少于一个月。投票日定在黎明大学第一届预科班毕业典礼前后。正好让那些即将成为大学生的年轻人也参与进来——将来这片土地是他们的。”
老郑把债务明细表收进公文包里,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刮了一声。
“公投我没意见。但我先把自己的票留着——不是反对,是等财务测算报告出来再决定。冷月的账我信,但造岛的账要算得更细。第一期围堰工程要多少钱、钱分几年到位、冯·艾森伯格家族的融资条件是什么、最坏情况下外汇基金能扛多久——这些数字不摆出来,我不敢轻易投支持。”
冷月把笔记本合上。
“财务测算报告我来牵头。九条家负责工程技术数据,财政部负责融资方案和风险评估。一个月公示期足够把账算清楚。”
“还要做什么?”
“公示期内我还要做一件事——把造岛项目的长期收益和成本摊到每一个南岛国公民头上。不是摊债务,是摊收益。让所有人都能在纸上看到——如果公投通过了,这片海域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陆地,上面能盖多少厂房、多少住宅、多少学校。如果公投不通过,三五年后土地瓶颈到了,企业排队等不到地,孩子们毕业了没有工作机会。两个选项,都摆在桌面上。”
琳娜把签好的方案草案交给冷月归档。
窗外的海风灌进来,把海图吹得轻轻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