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救,没有别的。
白洁把枕头翻了个面,侧过身,看着窗台上那排木瓜。皱巴巴的皮,暗金色的光。
朱盈盈说换了水土果子会变甜,不是真的变甜,是你自己的口味变了。
她在南锣国的时候以为只要生下这个孩子,总会被看见的。现在知道了:被看见的前提不是你有没有孩子,是你有没有站在他面前,她一直躲在后面。
白正堂把消息压死了,她自己也把消息压死了。
不是怕被知道,是怕知道了以后没结果。
那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他在乎的是地基、养老金、大学、没有围墙的教室。他在乎的是念念的红薯干、老刘叔的钢筋、吴阿四的压路机。他在乎的是南岛国的事情,不是南锣国的事情。
她从床上坐起来。把旅行袋从床底拉出来,最底层压着一本预科班课程手册。
翻到计算机基础那一页,上面有阿坤写的几行字——“如果想学数据分析,先从exce1开始。如果想学区块链底层架构,先学python。”
白洁拿出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在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第一课——python基础语法。目标:预科班结束前能独立读取派币公链的交易数据。”
窗外工业园的路灯亮了。
镀膜车间的低频嗡鸣还在继续。白洁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路灯光在笔记本上写代码笔记。
隔壁宿舍传来预科生聊天说笑的声音,有人在用缅甸语唱歌。
她不需要李晨来找她。
也不需要亮明身份去换一个位置。先把路铺好——那条新币的通道,那条从南锣国到曼谷到南岛国的结算通道。
当她把这条路铺到能跟派币公链直接对接的时候,当彭龙玉、白正堂、刘大江的密钥需要一个额外的审计节点的时候,当樱花岛的法务团队需要一个既懂南锣国又懂南岛国的人的时候,那个孩子是谁的种,就不是一张底牌了,是一张明牌。
但明牌不是用来索取回报的,是用来告诉所有人——这条通道不是阿杰铺的,也不是松井铺的,是孩子的母亲铺的。
孩子的父亲在太平洋上填海,孩子的母亲在预科班学编程。
两件事不相关,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推开。
朱盈盈满头大汗冲进来,安全帽还没摘,手里举着一个从希望岛工地带回来的混凝土试块,灰扑扑的立方体,边角有点磕碰。
“白洁姐!你看这是什么!老刘叔送我的!他说这是图书馆地基里取出来的试块,养护了几十天,强度合格!试块上刻着字——‘第一届学生’!”
她把试块翻过来,另一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盈盈”
。笔画深浅不一,刻到第二个“盈”
字的时候明显手抖了,最后一横歪到了试块边缘。
“老刘叔说这个试块以后会放在黎明大学图书馆展厅里。我说我也要刻字,他说你自己刻。我刻了两个字。刻完他说刻歪了。我说歪就歪,我爸盖章也歪。”
朱盈盈把安全帽摘下来放在上铺,看了一眼坐在下铺的白洁。
“你怎么不开灯?”
“忘了。”
“你今天下午干什么了?一个人待在宿舍不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