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印泥是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我买的。是我爷爷留下的。他说我们家祖上是朱由榔,南明永历皇帝。他逃到缅甸之前把国玺沉在江底,只带了一盒印泥出来。我说这印泥有什么用,他说没有国玺印泥还能重做,没有印泥国玺就是个铁疙瘩。后来他把印泥传给我,让我记住自己姓什么。”
“你信这个?”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这盒印泥,军阀们需要一个姓朱的人坐在别墅里,外面的人需要一个相信南锣国还存在的人活在铁丝网里面。我自己不当真,他们也不当真。但印泥是真的——它是真的干了。”
彭龙玉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拧开盖子。
“陛下,我带了洋酒。红姐那边拿的,不是工业酒精。”
“洋酒太贵。”
“不贵。红姐说这瓶酒存在她柜子里三年了没人点,放在这儿正好派上用场。”
朱孝廉接过洋酒瓶,往印泥盒子里滴了几滴。
用印章柄搅了搅,搅出一层暗红色的泥浆。把铜印在印泥里按了几下,对着灯光看了看印面,又用袖子擦了擦麒麟头上的灰。
“这麒麟还是模糊的。我爷爷说麒麟是祥瑞,祥瑞不能太清楚,太清楚了会被人认出来。认出来就不灵了。所以他刻的时候故意少刻了一只角。”
“哪只角?”
“右上。你仔细看——麒麟的右前腿上面缺了一块。不是磕掉的,是刻的时候就少了一只角。我爷爷说这叫‘缺角麒麟’。不全的麒麟才是活的,全了就死了。就像南锣国——全的国家有法币有军队有国歌,南锣国什么都没有,但还活着。”
彭龙玉把那份法币化牌照摊在书桌上,用手指点着签字栏。
“陛下,这份文件你签了以后,派币在南锣国就是合法支付工具了。不是彭家国那种信用券,是有实物锚定的数字法币。密钥分三份,彭龙玉一份,白正堂一份,刘大江一份。谁也动不了别人的奶酪。”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太懂。我只问一件事——新币能不能让普通人用上?”
“能。南锣国本地人、赌场客人、夜总会姑娘——只要下载新币app,都能在南锣国三家势力的地下钱庄里兑换。等法币化以后,可以在任何接受新币的商家扫码支付。”
“普通人能理解什么叫数字法币吗?”
“不用理解。只要能点开手机,能看到余额,能扫个码收到钱就行。红姐场子里那些姑娘已经用了好几个月了,她们不懂区块链,但她们知道闪电能换泰铢。”
“那就好。彭家国当年那个信用券也是让普通人用的,后来归零了,好多人在电诈园区里攒了好几年信用券,攒够了想赎身,现兑不了。有个女人翻过铁丝网来找我,说陛下你签的字你要负责。我说我负不了责,她说那你好歹帮我写封信给彭家国。我写了,彭家国没回。后来她走了,走的时候在我院子里摘了一个木瓜。我没拦她——她攒了好几年信用券,只换了一个木瓜。”
“这次不一样。新币不是信用券。信用券的锚定物是彭家国自己的信用,新币的锚定物是白爷的药材、刘大江的博彩流水、红姐的夜总会收入。每一分新币背后都有等值或值的实物做保证。而且新币搭载了派币公链,跨境结算通道已经打通了——樱花岛那边松井亲自来谈的。”
“松井这个人我不认识。但他能亲自来南锣国跟你们谈,说明他知道一件事——在非洲找锚定物失败之后,南锣国是派币唯一能落地的路。他比有些人聪明。有些人只知道硬来,松井知道带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