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企业没有上涨工资的压力。”
“对。以前企业搬过来是因为我们给补贴,现在是因为他们的会计自己会算账——算完现南岛国给的补贴不是钱,是基础设施。大阪那家模具厂还记得吗?”
“记得。他上个月主动给工人涨了工资。”
“对。他在大阪一个月挣四十万日元,光房租水电就花掉二十万。到了南岛国,同样挣四十万,房租水电加起来不到五万,交通免费,孩子公立学校免费,看病有医保。利润太高不好意思不涨。”
“所以你之前在想什么?”
“在想太爷爷那句话——有人就有财。以前我以为是人多了就有财富,后来现不是。是有安定的人才有持续的财。你把水电做好,把教育医疗做好,把交通做好,人就不走了。人不走了企业就来了,企业来了产业就聚了,产业聚了你就有了挑选的资格。”
“以前是求人家来,现在是人家求着来。你还得看资质——符不符合产业规划,能不能带动本地就业,能不能跟现有供应链对接。年初那家电池回收厂,排污方案没过关,我直接拒了。老板说可以加钱。我说加钱也不行,南岛国不卖排污权。冷月把环评报告摔在他面前,说你看清楚,这上面每一项都有监控。他说其他地方的工业园都不看这个。冷月说那你去其他地方。”
琳娜合上人口统计报表,站起来走到番耀旁边。
番耀正举着一块乐高积木跟念念争论颜色,看见琳娜过来,把积木举到她面前。
“妈妈,念姐姐说这个是紫色,我说是蓝色。你觉得是什么?”
琳娜蹲下来接过积木,对着灯光看了好一阵。灰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又睁开。
“这个是蓝紫色——你们两个都对。”
番耀把积木放在地毯上,抬头看着琳娜。灰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爸爸说要去广场敲钟。因为岛上有五十万个人了。敲钟的时候我可以站在钟旁边吗?我想数一下钟声是不是真的有五十下——念姐姐教我从一数到一百了,上次数到五十的时候停下来喝了口水,这次应该能数完。”
“可以。你站在钟旁边数。数到第五十下的时候敲钟的人会停,但你不能停——你要数到一百。因为五十万只是现在,以后会有一百万。”
念念从地毯上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乐高零件。
“那数到一百万要敲多少下钟?”
“那就不是敲钟了,是敲锣。一百万下钟要敲到明天早上,钟都敲裂了。”
“钟敲裂了怎么办?”
“再铸一个更大的。工业园旁边那家铸件厂刚搬来,可以让他们铸。上次他们老板来看厂房,说南岛国水电便宜,铸出来的钟比别人便宜两成。”
“那就铸一个能装得下一百万个人的钟。”
“钟里装不下人,钟声能装。敲一下,整个南岛国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