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主岛工业园。
填海三期护岸的验收报告刚批完。李晨带着刀疤去工业园看厂房搬迁。
车开到园区入口,李晨让刀疤停了车。面前那条路年初还只有打桩机和砂石堆。现在两排标准厂房从路口一直铺到远处的净水厂烟囱底下,灰白色钢构外墙在日光下反着光。
园区主干道上排着十几辆集装箱卡车。
车身上印着日文,英文,泰文,还有一辆印着韩文。
工人们正从车上往下搬设备,叉车在厂房门口来回穿梭。
“晨哥,左边那排厂房是九条家光学镀膜产线。上周刚从临时安置区搬过来,百合子亲自盯着装的设备。她说这边净水厂和电厂全接上了,水电成本比长崎本部还低。”
“低多少?”
“镀膜车间的工业电价折合日元不到长崎本部的一半。通讯费更低——她跟长崎开了一个下午的视频会议,流量费还不够在东京买一碗拉面。高兴得当场给九条真一传真,南岛国的电比长崎便宜。”
李晨往前走了一段,站在光学镀膜产线厂房门口。
百合子穿着防尘服站在镀膜机旁边,手里拿着刚下线的镜片对着日光灯检测。她透过玻璃隔断看见李晨,放下镜片摘下口罩。
“李晨。我昨晚算了一下,这条产线从长崎搬过来,运费加设备调试花了两百万美金。但按现在的电费和通讯费,一年就能回本。”
“你表哥还觉得电费算错了?”
“他昨天又邮件问我——南岛国的电费是不是把小数点往前挪了一位。我说没有,就是那个数。他在视频会议里沉默了好一阵,说能不能把镀膜产线多扩两条,长崎这边的成本扛不住了。”
“你爷爷怎么说?”
“他说九条家在南岛国的投资优先级提到最高。本部的精密仪器产线明年也搬过来。”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从曼谷搬来的食品加工厂,厂门口挂着新招牌。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泰国人,正蹲在门口用扳手紧传送带的螺丝。看见李晨,站起来双手合十。
“李总!我在临时安置区蹲了大半年,总算有自己的厂房了。以前在曼谷电费太贵,做一批椰浆要算着电表做,过预算就得停工。现在南岛国一度电只要曼谷的不到一半,我从早开到晚不用掐电表。上个月多做了三批椰浆,全出口到日本了。”
“临时安置区那边都搬过来了?”
“差不多了。年初那批从日本和东南亚过来的企业,已经搬了大半。剩下几家还在等厂房验收,设备已经在装车了。以前是求人家来,那时候去曼谷招商,一个一个展位传单。现在不一样了,上个月有三家泰国食品厂主动邮件要搬过来。我表弟也在里面。”
“你表弟做什么的?”
“在曼谷做椰子糖。他以前说南岛国太远不想折腾,现在看见我多做了三批椰浆,连夜给我打电话——姐夫你能不能帮我在南岛国工业园插个队。我说排队排到明年了,他说他愿意等。”
“让他来。工业园第三批厂房下个月验收,优先给食品加工企业。”
李晨继续往前走。
老陈站在一栋新厂房门口,对着手里的施工清单打勾。安全帽歪戴在头上,帽带上挂着那副旧墨镜。看见李晨过来,把施工清单往工装口袋里一揣。
“李总!这栋是给新加坡那家电子元器件厂留的。他们老板昨天来看厂房,站在净水厂旁边算了半天账——工业用水成本比新加坡低了将近一半,用电低了一半多,通讯费低了一半多。三项加起来,一年能省出一整条封测产线的预算。当场就签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