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把鞋脱下来,掏出那张折成小方块的纸看了看,又塞回去了。说这纸在鞋底里捂了十天,已经捂出感情了。他老婆洗衣服的时候差点连鞋一起泡水里,他说以后洗鞋之前得先掏鞋垫。”
阿杰把账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
“这说明共识在自形成。通兑函本身变成了交易标的——不是派币在交易,是派币的兑付凭证在交易。这张纸在赌场里值五万泰铢,出了赌场在黄皮那个圈子里已经值六万了。溢价百分之二十。比我们预期的快了好几倍。”
“你当初设计通兑函的时候,只把它当成地下钱庄的结算工具?”
“对。没想到它自己长出了溢价。黄皮那双鞋底现在踩着的东西,比我们整个樱花岛的法务团队值钱。”
“为什么?”
“因为他踩的是共识。法务团队踩的是合同。”
松井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标注了西三镇周边十几家赌场和七八家夜总会的位置。每家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负责人名字和日均流水。
“光铺赌场不够。赌客是男的,但赌客的钱不全是他们自己的。有的是老婆的,有的是女朋友的,有的是在夜总会里花出去的。下一步铺两个地方——高档酒店和夜总会。”
“酒店谁去打点?”
“刘大江。他在西三镇最大的那家金丽华酒店有股份。今天来跟你谈夜总会。”
彭龙玉拿起地图看了一眼。
红圈标注的夜总会里最大的一家叫“金凤楼”
,在南锣国开了十几年。
老板是个从泰国过来的女人,叫红姐——和南岛国黎明公社管后勤的红姐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重名。
金凤楼在南锣国边境线上开了三家分店,每家日均流水折合泰铢过五十万,而且大部分是现金交易。
“金凤楼的老板我认识。她在这行干了很多年,从曼谷到芭提雅再到南锣国,手里有几百个姑娘。她对加密货币没兴趣,但对现金出境有兴趣。她的钱大部分是现金,存不进银行,带不出边境。”
“以前她怎么洗?”
“靠地下钱庄。手续费收她五个点。刘大江收她三个点,但刘大江的钱庄规模小,大额洗不了,她还是得走别的通道。”
“如果我用通兑函帮她洗,收她一个点。她会把金凤楼在南锣国所有的现金流水都转成派币通道。”
彭龙玉把地图放回桌上。
“这比赌场量大——赌场是赌客自己的钱,夜总会是赌客花出去的钱。说白了都是同一批人的钱,只是从赌场流到了夜总会。”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几个池子打通。赌客在赌场用通兑函换筹码,赢了钱去夜总会花,夜总会收现金,现金走派币通道出境。从头到尾,钱在赌场和夜总会之间流了一圈,每一圈都从我们的结算节点过。”
“架构上能不能撑住?”
“能。老周把账房软件升级了,现在赌场和钱庄之间的通兑指令可以实时对账。阿坤在新加坡那边租了一个合规的数据中心,专门放非洲板块之外的服务器。这套架构如果能在南锣国跑满三个月不出事,我准备把东南亚和非洲的结算层完全分开。东南亚用通兑函,非洲用锚定物——两条腿走路,谁也绊不到谁。”
“金凤楼那个红姐不好谈。她在泰国的后台很硬,跟曼谷那边的警方都有关系。上次有个日本人想在她场子里推加密货币,被她赶出去了,说日本人不可信。”
“那是因为日本人想让她装刷卡机。刷卡机有记录,她的客人不想留记录。通兑函不用实名,不用刷卡,不用签字。一张纸,扫个码,钱就进了境外账户。你去找她谈,带上刘大江,让她知道我们在刘家的钱庄里已经跑通了一个完整的兑换闭环。你把刚才黄皮那个故事讲给她听——一张纸在鞋底捂了十天就涨了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