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从账房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条已经搭建好的兑换接口。他挨个看了看三个赌客,下巴朝平板方向一扬。
“谁先试?”
油胖子犹豫了一下。第一个走了过去。他把通兑函递给老周,眯着眼看平板上的二维码被扫过后亮出一行确认信息。自己凑近屏幕输完几个数字。
前后不过三分钟。老周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五捆皱巴巴的泰铢现金,搁在托盘上推过去。
油胖子拿起一捆捏了捏边角。又拆开其中一捆最上面的那张,对着日光灯看了水印。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把钱装进腰包。抬起头看着彭龙玉,声音比进门时高了半拍。
“真他娘兑出来了。我跑了这么多年的边境,还是头一回见到一张纸几分钟就变成泰铢——还没有人问我这钱从哪来。比走私还干净。”
他把腰包拉链拉上。又补了一句。
“我认识好几个在西边赌场混的,他们一直愁赢了钱带不出境。我能不能多买几张这个函?不是五万——五十万,五百万的那种。拿这个存钱比存银行还快,银行存钱还要身份证,这个不用。”
“可以。下次来,你要多大面额我提前开。但今晚只这三张。”
彭龙玉把那张样张放回桌上,转头看向老周,“你拿回去跟朋友说——这比钱值钱。”
老周转过平板,屏幕对准黄皮和链条。
黄皮犹豫了老半天。把通兑函折成小方块,脱下鞋塞进鞋底夹层,又穿上鞋踩了两下。站起来。
“先不兑。压一阵子,看看这东西能不能真的存在账户里不贬值。”
链条则直接把通兑函往老周面前一推。
“兑成筹码。”
老周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账房那边哗啦啦推出对应的筹码盘。
链条端起筹码重新坐回了牌桌,把筹码在桌上码成一排,朝油胖子喊了一嗓子。
“胖哥!你那五万铢能不能再买几张?我这儿还得攒点家底——下次跟你一起买五十万面额的!”
三张通兑函全部兑完。
油胖子的泰铢在腰包里鼓出一个包,黄皮的纸片在鞋底里压得扁扁的,链条的筹码重新堆在他面前。
凌晨三点的旧糖厂赌场,骰子声和筹码声还在继续。
角落里那张百家乐台子旁边,围了好几个刚才还在看热闹的赌客。
有人推了两张椅子,蹲在老周的柜台前面,连声问这纸片能不能下次多印几张。
有人直接拿手机拍了油胖子那叠泰铢的照片,说回去让朋友看看。还特意把通兑函摆在那叠钱旁边又拍了一张。
阿猜靠在二楼栏杆上放下茶杯。
用独臂摸出手机,给彭龙玉了条消息:钱庄那头已经确认收到三笔通兑包,金额对得上。油胖子那五万铢已经在境外汇到指定账户。链条那笔赌场已经兑成筹码回到台面。黄皮那笔暂时没动,压在钱庄的通兑包里没有提款指令。
刘大江从卡座上站起来,走到彭龙玉旁边。
低头看着楼下那块已经收了两遍还在刷新的平板屏幕。
他搓了搓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金戒指碰在木栏杆上出沉闷的回响。
“两个点太高了。我自己的钱庄我不收手续费,你给我降一个点,我就让你把这套通兑函铺到我在东边所有场子去。另外那三个试用的,回去一传十——我看这盘子能滚多大。三天之内我这边至少要备一沓通兑函。油胖子那嘴你是知道的,明天他认识的柴油贩子全会来。你那二十张备货不够,起码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