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国西三镇,旧糖厂赌场。
彭龙玉拿下这地方大半年了。
肥彪被送到边境之后再没回来过。阿猜带着彭家旧部把原来刘家的赌档重新整了一遍。换了桌椅,重铺了电线。连墙上那台老掉牙的空调都拆了换新。
门口那个霓虹灯“赌”
字还是歪的。但亮度比以前强了好几倍,隔着一条街都能看见红光。
夜里十点,赌场里烟雾缭绕。
十几张赌台全坐满了。骰子声,扑克牌声,筹码碰撞声,响成一片。
阿猜靠在二楼栏杆上,独臂端着一杯没喝过的茶,目光慢悠悠地从每张台子上扫过去。
刘大江坐在最里边的卡座上翻账本。右手那三根金戒指在日光灯下晃得扎眼。
彭龙玉从二楼下来。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手里捏着一叠刚印好的派币通兑函样张。
老周跟在后面,抱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阿杰从樱花岛来的加密兑换协议。
“彪哥走之前说赌场靠运气。我告诉他赌场靠规矩。”
彭龙玉把通兑函样张放在刘大江面前的桌上,“这个就是新规矩。”
刘大江放下账本,拿起一张样张翻来覆去地看。
纸上印着一行粗体字——“派币通兑函”
。下面标注了行方、面额、二维码和防伪水印。最底下压着一行小字:本函仅限指定地下钱庄兑付,不记名,不挂失。
“通兑函?这玩意儿跟银票有什么区别?一百年前的东西你换个皮拿来给我用?”
“区别大了。银票是纸做的,这张纸背面印的东西不是银票——是派币。”
彭龙玉把那张纸翻过来,手指点在二维码上,“你拿着这张纸去地下钱庄,钱庄扫一下二维码,对应数量的派币从你在境外的测试网钱包划走。钱庄当场给你兑成泰铢,或者缅币。你拿来当筹码给赌客也好,拿来当洗码工具也好——随便你。我们每笔抽成两个点。”
刘大江把通兑函放回桌上。三根手指在卡面上敲了敲。
“两个点太高。我自己有地下钱庄,你加一层派币通道反而多了一道手续,还不如直接收现金。人家赌客也没傻到会信这张纸——你上次跟我说派币就是个愿景。现在愿景就能赌钱了?”
“正因为他们不信,所以才先从赌场下手。”
彭龙玉拉开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半杯茶。
“赌客不关心什么区块链,什么共识机制。他们只关心两件事。第一,赢了钱能不能安全拿走。第二,输了的钱能不能不让老婆现。”
“派币解决第一个。你从赌场赢了一百万泰铢——你敢拎着现金出这条街吗?通兑函就是一张纸,你折一折塞进鞋底,出了边境再兑。”
“第二个它也能解决。你老婆查你银行流水查不着派币。你手机上那个闪电图标她以为就是手电筒。”
彭龙玉端着茶杯,语放慢了。
“还有一点——你自己在手机上挖的那些派币,人家钱庄是不认的。只有拿赌场的通兑函去,人家才给你兑。你挖的那些币跟赌场通道是两套账。你在赌场收了多少筹码,对应的钱庄就收到多少通兑金额。你自己在外面瞎挖的,换不了这边的筹码。这条通道是点对点的,赌场和地下钱庄之间互认。别人插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