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挤到车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进李晨手里。
“这是你丈母娘昨晚熬夜缝的平安符,跟艳子的是一对。一个保平安,一个保财。你丈母娘说你这孩子太实诚,出门在外要多带点运气。”
李晨双手接过红布包。低头看了一眼布面上歪歪扭扭的针脚。不算匀,但每个结都打得实。
丈母娘站在院门口没过来。手里还攥着昨晚擦过眼泪的袖子,袖子湿了一块又干了一块,硬邦邦的。
三叔又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晨仔,三叔跟你说,你下次回来别赶早了。我们家这巷子,不管哪家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都有规矩——吃过早饭再走。昨天那碗醪糟你没喝完,我记着呢。红枣三颗,你只吃了一颗。你丈母娘今早一看碗底还剩两颗,念叨了好一阵。”
李晨把烟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三叔,下回回来一定吃完。昨天那醪糟是热的,坐在堂屋里跟爸说话,说着说着就凉了。红枣我下次吃三颗,一颗不剩。”
院门口又涌过来几个邻居大妈。
南瓜子大妈手里端着一碗新炒的南瓜子,还没走到跟前就被周婶挤到一边。
周婶的卷大概是早起胡乱抓了两把,比昨天更蓬了。手里瓜子没来得及带,只捏着一张手写的名片,直接凑到车窗前。先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孩子,眼珠一转,又把脸转向驾驶座。
“晨仔!晨仔!你听婶说——我昨天问了好多朋友,听说你们南岛国可以娶四个老婆?你那个大老婆冷月,二老婆刘艳——还有没有名额?”
她把那张皱巴巴的手写名片夹在车窗缝隙外。
“我表侄女在广州外语学院读过书,英语特别好!你们南岛国不是女王嘛,我侄女可以帮你跑外交!她长得跟那个港姐选美季军差不多。你家开大集团的,家庭规模又大,多娶一个不算多。四个老婆的配额用了三个,空一个不是浪费嘛。”
李晨握着方向盘。看了看刘艳。
刘艳探过身子,从窗口伸出头去。
“婶。谁跟你讲晨哥要娶四个老婆的?他不是土皇帝。你侄女英语那么好就去外交部考公务员,比嫁给他有前途。她那个选美季军的照片是p的吧——季军不在小县城的相亲群里。”
“那——那怎么有人说你老公在那边盖了四个宫殿,一个老婆住一个?”
“那是我们的几个联排别院。冷月住左边,我住右边,中间是老太太住。不是宫殿,是平房。老太太管着公共区域,每天早晚定时喝茶。”
南瓜子大妈趁机挤上来。把南瓜子碗往车窗里一塞。
“晨仔,艳子,带上路上嗑!那个——你家还有没有未婚的兄弟?我娘家表妹的女儿今年二十四,在县医院当护士。上次我听说你家有个叫刀疤的,在你们那边当保镖,是不是单身?有没有房?工资高不高?”
“刀疤不是兄弟,他是我手下的安保主管。他在南岛国有房子,不过人家是跟着晨哥做事的,不是靠关系。他每天站岗站到半夜,你觉得他有空跟你侄女相亲?”
刘艳忍不住笑了一声。
“四老婆的配额——你们跟拍电影的差不多吧?电影里有钱人到了太平洋岛上都娶好几个。女王不就是琳娜吗?她都没说啥。”
南瓜子大妈嘴里还在嘟囔。
刘母从院门口走过来。
步子不快,但气势很足。扫了一眼围着车门的人群,手还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把沾着的糯米粉拍干净。
直接走到周婶面前,把她那张名片从车窗缝隙里抽出来还给她。
“大清早的堵人家小两口车门上推销你侄女,像什么话。我女儿和女婿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用你批准吧。什么四个老婆八个老婆全是胡说八道,谁再传这个话别进我家院门。都散了吧,孩子还要赶路。”
周婶讪讪地收了名片。
南瓜子大妈还想说什么,被刘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