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国家有多少人能上网?”
“不到一成。九成国民是文盲。连手机信号都不稳的地方,搞加密法币。”
“法案通过以后连个像样的钱包都没推出来。国际上除了几个区块链媒体了通稿之外几乎无人响应。一年后中非法郎在黑市上对比特币的溢价过百分之百——根本没人用。”
阿杰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也就是说派币去当一个国家强制流通的法币——这条路在萨尔瓦多证明行不通?”
“强制接受肯定行不通。萨尔瓦多把比特币和美元并列,老百姓用脚投票选了美元。中非共和国更惨,连投票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黑市里把比特币打回了原形。”
“为什么?”
“因为普通人手里攒的币只要不能当税金交、不能当水电费扣、不能当工资领——它就永远是一串等待兑换的数字。萨尔瓦多的教训不在技术上,在人性上。你让一个每天赚几美金的农民用比特币买玉米饼,他跟你拼命。”
阿杰把白板笔拿过来。
“也就是说——强制接受是死路。自愿接受?在一个已经有成熟法币的国家推自愿接受?那跟继续做app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主权背书。没有国家背书,派币只是个积分。有国家背书——哪怕只是承认它可以用来缴纳某些税费、购买某些政府服务——性质就完全不同。”
“所以我们应该找什么样的国家?”
松井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穷的。小的。没有独立货币政策的。对国际金融体系本来就没多大依赖的。”
阿杰把笔点上萨尔瓦多那行字的旁边。
“那些南太平洋的小岛国——连本国货币都没有,直接用美元、澳元或新西兰元。它们没有货币行权,没有独立的中央银行。进口比出口大得多,外汇比资源有价值,美元的利率一变它们就通缩。换成欧元区那样的国家体系它们体量又不够,永远和ImF谈不拢改革条件,跟铸币国之间永远卡在不对等的货币条款里。”
“如果一个国家对美元没有控制权,它可能会愿意接受一种不受任何国家控制的去中心化货币——尤其是这个货币有活跃用户、广告收入和每月持续贴现的全球共识证明。”
“南岛国?”
松井和阿杰几乎同时开口。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了数秒。
松井把这份报告的萨尔瓦多部分翻到最后一页,停在结论那一段,指给阿杰看——“法币化在小国有示范效应,但实施路径需极度审慎。优先考虑无独立法定货币、高进口依存度、低ImF依赖度的微型岛国。”
他把白板上萨尔瓦多的几个关键日期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个括号,标注了一行初步目标推演。
“让法务组继续往下挖。他们只管法理合规性,政治可行性由我们判断。下一批筛选标的——全球范围内无独立法定货币的小微岛国,结合通讯基站覆盖率和智能机普及率的数据做精准建模。主攻货币主权意识最强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