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讨论那笔钱怎么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把这些钱分给他们,能分多少?”
议政厅里没人说话。
“几万块。然后呢?然后他们继续开翻斗车。他们的孩子继续开翻斗车。”
她翻到表格最后一页,指着另一组数字——“南岛国本地医护人员与人口比例、具有执业资格的工程师和教师人数”
——每千人中受过高等教育的比例排在太平洋岛国末位,医护和工程师的人均缺口顶在表格最下方。
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数据——过去几年公费出国留学生的回国率——两个比率之间的落差比任何语言都直接。
“主权基金能赚多少?年化几个点。就算把二十几个亿全投进去每年赚一个亿,三年后这些高中生还是没学上。”
“钱会贬值。基金可能亏。但人才不会。培养一个医生,他能救几万条命。培养一个工程师,他能建几十座桥。培养一个教师,他能教几万个学生。”
她把表格合上。
“这笔钱不要分,也不要投基金。用来建一所大学。南太平洋第一所综合性大学。”
议政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电厂的冷却塔在夕阳下冒着淡淡的白气。
主张钱那派有人小声嘀咕。
“建大学那是长远的事。南岛国财政刚缓过气来,老百姓口袋还是瘪的,等大学毕业生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好几茬。你刚也说了,咱们本地医护和工程师缺口大,这些孩子考出去读个专科回来就能上岗,建大学得从挖地基开始,哪有现成的快。”
“我们等了多久?”
曹娟把统计表翻到第一页,指着一行数据。
“从第一批华工来这里修码头算起,等了整整一个多世纪。当初没有学校的时候,那些华工的孩子在椰子树下拿木棍在沙地上写字。现在我们有小学有中学,但到了高中毕业——还是没地方去。”
“再等?再等多长时间?当时在树荫底下学字的那些孩子现在还在吗?今天不建,明天也会有人提。明天不建,后天还是会有人提。与其把这二十几个亿花在几年内消失的福利上,或者锁在别人的股市里,不如让它变成一所能用几百年的大学。”
主张钱的几个议员相互看了看,没人接话。
许白珊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预算有没有做过?”
曹娟从文件袋里又抽出几张纸。
“北村先生帮忙做的初步测算。土地用黎明公社旁边那块荒地,填海工程结束后多出来一段岸线可以划拨建校区。建筑成本参照九条家工业园区的标准厂房,教学楼和宿舍按容纳三千名学生规划,含实验室和图书馆在内,第一期投入大约需要好几个亿。师资从华国和日本聘请教授,九条百合子之前提过九条家可以资助一个精密仪器实验室。剩下的钱放进一个独立的教育信托基金,专门用于资助南岛国本地学生,无论贫富,只要考得上就免学费。”
“所以你这笔钱不光够建大学,还能剩下结余放进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