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在南岛国的最后一天。刘桂兰把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七点,一辆中巴已经停在晨月大厦门口。
冷月派的车,司机是刀疤手下的一个本地小伙子,会说带闽南腔的普通话,一路给亲戚们介绍哪片海产石斑鱼、哪片海能看见海豚。
大姑妈坐在副驾驶,举着手机拍了一路。
“回国以后给我那些跳广场舞的姐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海。她们在连州拍的那个水库,水是黄的,跟这没法比。”
二舅妈在后面接了一句。
“这个海跟电视里一样蓝。我一直以为那是滤镜调出来的,没想到真的长这样。”
“电视里那个也是真的。只是你家电视颜色淡。”
“我家电视看了十五年了。回去换个新的——免税店有没有电视机卖?”
“有。但你扛得动吗?”
“那算了。”
免税店的门刚开,大姑妈第一个冲进去。
手里攥着一张购物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代购任务——儿媳妇的奶粉、邻居托的鱼油、老头子的皮带、她自己的染剂、妹妹托的护肝片。
导购小姐被她拽着一路小跑,从奶粉区跑到保健品区,又从保健品区跑到皮具区。
“这个奶粉是不是荷兰的?”
“是的,女士。原装进口。”
“保质期到什么时候?”
“明年年底。”
“那行。拿六罐。不,八罐。我邻居也要两罐。”
刘桂兰站在免税店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会员卡。对着身后一众亲戚晃了晃。
“今天你们只管挑,别付钱。付钱就是打我的脸。卡在这儿,密码六个八。桂兰请客,李晨买单。李晨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们的钱。今天谁跟我客气,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三表姐推着购物车冲进化妆品区。
sk-II神仙水拿了五瓶,雅诗兰黛小棕瓶拿了三盒。兰蔻口红在手腕上排成一排试颜色,粉底液在手背上抹了七八道深深浅浅的竖条,最后自己都分不清哪个色号是哪个。
“不管了,全买了。”
导购小姐在旁边微笑看着她。
“女士是代购吗?”
“不是代购。我亲戚买单。”
香奈儿五号香水喷在试香纸上扇了扇,一咬牙又拿一瓶塞进购物车里。
三表姐盯着手机里的代购群看了一会儿,又拿了一瓶同款塞进角落,嘴里轻轻念了一句“这瓶回去转手能赚不少嘞”
。大姑妈推着车从旁边经过,车里奶粉罐堆得冒尖。
大姑妈在保健品区对着鱼油瓶子上的英文成分表研究了半天。掏手机出来打开翻译软件,逐行扫了一遍,现保质期还有两年,放心地装了六瓶进购物车。但算来算去总价比预算多出五百多块,踌躇着把其中两瓶往货架上放回去。
刘桂兰从背后一把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