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骨的消息传出去第七天。
南岛国挤爆了。
码头上的渡轮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机场的跑道一天起降四十多个架次,塔台的调度员嗓子哑了,刀疤临时从填海工地抽调了六个会英语的工人去帮忙举引导牌。
酒店全部挂出“满房”
的牌子。丽笙、海滨度假村、晨月大厦三层酒店,一间不剩。连黎明公社的几间空置宿舍都被腾出来,塞进了三十多个斯里兰卡朝圣团的老太太。北村亲自给她们铺凉席。
“北村先生,您一个前赤军委员长,在这儿铺凉席。”
北村头也不抬。
“赤军是过去。现在我是公社管理员。铺凉席比铺路好。”
菜市场门口。胖大姐的鱼摊前面排着三拨人——买鱼的本地人、问路的日本信众、还有几个举着自拍杆直播的网红。一个染着红头的网红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he11o!homuchisthisfish?”
胖大姐嗓门炸开了。
“你们这些人!不是和尚就是记者!现在又冒出来什么网红!鱼不卖你!走开走开走开!”
红头网红被赶跑了。举着自拍杆边跑边回头喊“she’samazing!”
老刘的韭菜摊也被围了。不是买菜,是问哪里还能找到住的地方。老刘蹲在地上,一边择韭菜一边应付。
“没房了。山上那个庙还没开呢,你们急什么?”
一个斯里兰卡僧人双手合十,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了一句。
翻译在旁边小声翻:“他说他从科伦坡飞了八个小时,又坐船坐了六个小时。只要能在大唐还愿寺山门前打坐就行,不要床。”
老刘愣了几秒。
站起来。
把僧人引到老槐树底下,从隔壁摊借了一张马扎。
“那您坐这儿。这棵槐树有灵气,比酒店强。”
填海新区尚未完工的商铺临街空地上,李晨临时调了一百二十顶帐篷。防潮垫是从电厂工地的劳保仓库直接拖来的。饮水、移动厕所、简易淋浴间、医疗站、充电桩,一应排开。
几万个不同肤色的人挤在尘灰弥漫的临时营地里,各种语言嗡嗡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浪涌。
冷月站在一排帐篷前,手里拿着计算器,眉头皱成一团。
“一天搭出去三百多万。住宿免费,饮水免费,帐篷还免费。矿泉水那边临时加价,一瓶水从七块涨到二十二。”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按合同价。对方跟我扯‘物流成本’。我说‘物流是九条家的货轮顺便带的’。他就不吭声了。”
“做得好。水不能断。让他们按合同价加百分之十的紧急调运费,多一分不给。”
李晨蹲在地上看营地分布图,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