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能搞垮我们,靠的是一种比你爸见过的所有枪炮都大的力量。那种力量,跳出五行外。我们没法跟他们对抗,但可以跟他们合作。如果有机会。”
彭龙玉把文件放回桌上。
“爸,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现在没有。但将来也许会有。”
彭家国把文件收进抽屉里。
现在她知道了。佐藤健是九条家在南岛国的项目经理。
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但他是她目前能够得着的唯一一根线。
搭上他,就可能搭上了九条家。九条家虽然可能没有李晨背后那个冯·艾森伯格家强——能在一天之内冻结全球账户的能力,九条家确实没有——但九条家在南岛国有投资,有工厂,跟李晨是合作关系。只要跟九条家搭上关系,彭家说不定能迎来转机。
想到这里,昨天晚上床上那点不愉快又消散了不少。
她对着镜子把口红盖好。
佐藤健的公寓里。
坐在沙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件人是鬼冢。
邮件不长。
“佐藤君,你让我查的那个女人。彭小玉,身份资料很干净——福建三明人,二十八岁,无犯罪记录。但她的入境记录有问题。她是跟着一批偷渡客从东南亚坐渔船来的,不是合法入境。偷渡之前她在哪里,查不到。另外,画眉夜总会的苏经理透露,她有个前同事,男的,叫阿杰,现在在填海工地搬砖。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南岛国,但来了以后就分开了。关系不明。此女背景存疑,建议保持警惕。”
佐藤健合上电脑。
阿杰。填海工地。
昨晚在床上,彭小玉提到过——“有个客人在填海工地搬砖,以前认识的人”
。不是客人。是前男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四楼的窗户正对着填海工地,塔吊在转,混凝土泵车在轰鸣。
工地上有几百号工人,其中一个是她前男人。分手了还跑到同一个国家来,不是放不下是什么。
他把薄荷糖塞进嘴里,咬碎了。
下午。填海工地第四标段。
阿杰推着独轮车,一车一车地倒碎石。胶鞋陷进泥浆里拔出来,再陷进去。手掌上的胶布磨破了,又缠了新的。
佐藤健站在管廊入口的围挡旁边。他今天没有带技师,一个人来的。深蓝色工程夹克,白色安全帽,皮鞋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径直穿过飞扬的灰尘走到阿杰面前。
“你是昨天那个补螺栓的工人。”
阿杰抬起头,汗水从安全帽檐滴下来。
“是。”
佐藤健看了看他胸口的工牌。上面写着“普工·阿杰”
。
“昨天第五节点螺栓扭矩全部不达标。你们是不是觉得,九条家的验收标准只是纸上写写的?”
阿杰握着独轮车把手,没有说话。
旁边几个工友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老陈也从压路机上跳下来,站在人群里。
“九条家在填海新区投了多少钱,你们应该知道。管廊里的精密仪器要架在你们打的节点上,千分之一的精度。你知不知道千分之一是什么概念?”
阿杰嘴唇动了动。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