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因为你眼里有东西。你眼里有一种拼了命想把过去盖住的东西。苏菲第一天就告诉我,说你不像做过餐饮的人。你倒酒的姿势太稳,稳得像当年在某个大场合伺候过贵人。你来南岛国之前,到底做什么的?”
彭小玉沉默了很久。白画眉就站在那里等着,没有催促。
“白姐,如果我说了,你还会用我吗?”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事。杀人放火?”
彭小玉抬起头。
“不是。我以前……在南洋帮家里人做事。做的不是光彩生意。后来家里出事,家散了。我一个人逃出来,带着个以前跟过我的人。他也在南岛国,在填海工地搬砖。我换了个名字,因为怕有人追过来。就这些。”
白画眉看着她。看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在南岛国,以前做过什么不重要。你刚才说的话,我信。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在画眉,你就是彭小玉。不管你以前叫过什么名字。”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从今天起,彭小玉是画眉的领班。你那几个姐妹底子都不错,但心不稳。你带她们。开业以后苏菲老师回香港了,你就是这里站得最稳的人。”
彭小玉喉头动了一下。
“谢谢白姐。”
“不用谢我。你刚才说你以前帮家里做事,做的是不光彩的生意。现在你在画眉做领班,做的是体面生意。体面这两个字,是我给你们的。”
白画眉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后天开业。李晨也会来。他从不摆架子,但别出岔子。李总这个人,眼睛里不揉沙子。记住了。”
彭小玉点头。
白画眉转身走了。苏菲看了彭小玉一眼,也走了。
形体房里只剩下彭小玉一个人。
灯光还亮着。整墙的镜子映出她穿着黑色旗袍工装的影子。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彭小玉。画眉夜总会的领班。
不是彭龙玉。不是彭家大小姐。不是电诈帝国的继承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苏菲老师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走路要像踩在云上。云上是轻的,心魔太重踩不动云。”
后天开业。李晨要来。
她不怵。
她是彭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