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樱花会现在在日本的活动范围已经很小了。住吉会受重创后,他们失去了主要的暴力手段。现在更多是依托几个右翼团体在舆论上造势。”
九条真一点点头。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是——把冯·艾森伯格家族在日本的影响力,一点一点排挤出去。就从樱花会开始。”
“他们派人去南岛国杀塔卡,这件事,我们有理由介入。派出高手,对樱花会留在日本的人进行清除。不用遮掩,公开说——这是帮南岛国的李晨。塔卡是李晨的叔公辈,九条家受了李晨的托付,替他料理这些人。”
“师出有名。冯·艾森伯格家族就算心知肚明,也说不出什么来。总不能自己跳出来承认‘樱花会是我们家的手套’。”
九条二郎抬起头。
“家主,这会不会引火上身?”
九条真一微微笑了一下。
“不会。老艾森伯格是个聪明人。我们打他的手套,他不会为了一只手套跟我们翻脸。他只会在别的地方还手。但他还手,就暴露了手套跟他的关系。暴露了,他在日本就待不下去了。所以他会忍。忍一步,我们进一步。一步一步来,直到他把手套自己摘掉。”
九条正明在旁边问:“家主,这只是第一步?”
九条真一点头。
“只是第一步。投石问路。石头扔出去了,看看水花有多大。下一步怎么走,看反应。”
停了一下。
“派人之前,先跟李晨说一声。让他心里有数。”
九条二郎低下头。
“明白。”
会散了。
家族成员鱼贯退出正厅。九条二郎留了下来,跪坐在老爷子旁边。雨还在下,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响。庭院里的竹筒水钵又蓄满了水,叩地一声倾斜,又叩地一声弹回来。
“家主,您刚才说,让百合子留在南岛国。她一个人在那里……”
九条真一摆了一下手。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林师傅的寺庙,有老太太给她纳的褥子,有念念画的画。她在南岛国,比在日本自在。在日本,她是九条家的大小姐,做什么都有人看着。在南岛国,她是百合子。”
停了一下。
“心里有牵挂了,就不会乱来。”
九条二郎沉默了一会儿。
“您牵挂南岛国?”
九条真一看着廊外的雨。
“牵挂。牵挂大唐还愿寺的屋顶,牵挂公益墓地旁边的院子。院子还没修呢。我跟李晨说,修在墓地旁边。每天早上推开窗户,看见一片松柏,几排石碑。提醒自己——人终有一死。活着的时候,多做点积德的事。死了以后,才能安安静静躺在那儿,让人记住。”
雨声中,竹筒水钵又叩地响了一声。
清脆的,像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