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她就一点排场都没有?”
曹娟放下筷子。
“有。议会开会的时候,她坐在主席台上,议员们站起来鞠躬。接见外宾的时候,卫兵敬礼。但回到家里,就是普通人。她自己说的——女王是工作,不是身份。在外面是女王,回到家是老婆,是妈妈。”
刘桂兰沉默了一会儿。
“那也挺好。没有架子。”
曹娟继续说。
“老太太说过一句话。她说,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的人也不会跟李晨在一起。琳娜姐姐前天还蹲在院子里跟老太太一起剥豌豆呢。女王剥豌豆,你见过吗。”
刘桂兰笑了。女王剥豌豆。这个画面比金銮殿有意思。
又想起什么。
“那你呢?你以后是教育部长,不会也要剥豌豆吧?”
“教育部长也要吃饭。吃饭就要有人剥豌豆。再说了,教育部长比女王还小。女王都剥豌豆,我有什么不能剥的。”
刘桂兰感慨起来。
“这国王当的,跟咱们村长差不多。”
曹娟被她说笑了。
“差不多。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村长。管的人多一点,管的事多一点。但说到底,都是给老百姓干活。”
刘桂兰点点头。村长。几十万人的村长。女王是村长,自己女儿是教育部长,女婿是特别安全顾问——什么都要管的管家婆。一家子都是村干部。
龙虾吃完了,牛排端上来。刘桂兰一边切牛排,一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填海工地的塔吊还在转,海水淡化厂的厂房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远处希望岛的方向,凤凰木的树冠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红色。
“你爸没来,可惜了。他要是看见这个,肯定说格局不一样。”
曹娟看着窗外的海。
“我爸想的是国家开。他没说错。以前县城搞房地产,开两栋楼;这里填海造地,搞的是国家开。”
刘桂兰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对了,你爸说等外甥满月了再来。到时候让他也坐商务舱。钱,我出。两百万存着也是存着,花点在你爸身上。”
曹娟笑了笑。
“妈,你来了一趟南岛国,大方了。”
刘桂兰理直气壮。
“那当然。我女婿那么有出息,我能小气?”
傍晚,从旋转餐厅出来,刘桂兰扶着曹娟慢慢往回走。
海边有人在收渔网,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胖大姐的鱼摊已经收了,菜市场安静下来,只有几只猫蹲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