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曹娟隔壁。窗户对着花园,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碟红薯干。
是念念放的。
刘桂兰看了看房间,比县城的卧室大,床也大,窗帘是淡蓝色的。挺好的。
刚把行李放下,转身就往外走。
“娟儿,老太太呢?你妈呢?”
曹娟指了指厨房方向。
刘桂兰脚步不停,直往厨房走。
厨房门口,老太太正蹲在地上剥豌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褂子,头花白,在脑后挽了个髻。手上的动作不快,但稳,一颗接一颗。豆荚扔进盆里,豆子扔进碗里。
念念蹲在旁边帮忙。妞妞也蹲过去了,笨手笨脚的,剥不开豆荚,用牙咬。
老太太笑着轻轻拍她的手。
“用指甲,不是用牙。”
刘桂兰快步上前。
“亲家母!”
这一声叫得又响又亮。
蹲下来,陪着老太太一起剥。
“亲家母,您这身体可真硬朗。我听娟儿说您每天给她炖汤,辛苦了辛苦了。”
老太太把豌豆扔进碗里。
“桂兰,你坐那么远飞机过来,累了吧。厨房里有银耳汤,自己盛。”
刘桂兰站起来盛汤。端了一碗出来,坐在石凳上。又给老太太倒了一杯水。
“亲家母,您喝杯水。这南岛国天气热,要多喝水。”
老太太接过水杯放在旁边,继续剥豌豆。
刘桂兰端着碗,嘴没停过。
“亲家母,以前在老家,我跟老曹就佩服您。李晨那么有出息,在南岛国搞填海搞油田,都是您教得好。”
老太太把豌豆荚扔进盆里。
“不是我教的。他自己闯的。我只会种地。”
刘桂兰愣了一下,马上接上。
“种地好!种地的人实在。不像城里人,虚头巴脑的。”
冷月在旁边站着,看着刘桂兰。
李晨跟她说过曹娟家的往事。
当年在大李家村,李晨上小学的时候,曹娟的爸在国营农场上班,吃国家粮。李晨家种地,交公购粮。那时候刘桂兰路过李家门口,眼睛是往上看、目不斜视的。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李晨在南岛国搞填海,女儿跟着人家儿子,肚子里怀着人家的孙子。自己嘴里叫的是亲家母,心里想的是两百万。
世界变了。
刘桂兰搁下碗,又拉住老太太的手。
“亲家母,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等孩子出生了,我跟老曹商量了——满月酒就在南岛国办!到时候把亲戚都叫来,好好热闹热闹!”
老太太把手抽出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先让娟儿安安心心生孩子。满月酒的事,生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