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合作。”
和服老人点点头。
“塔卡先生,我们曾经给你尊号,给你年金,给你面子。你全都不要。背叛你养了多年的主人,代价是什么?”
塔卡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白乱飞。
“我爷爷种树的时候说,果子烂在树上,是最大的浪费。我这一辈子,前半生种的是烂果子,后半生想做一回人。做狗的日子过够了。做狗不如做个人。”
和服老人没再说话,拄着拐杖转过身。
两个黑西装走上前,手里拿着铁链。塔卡没挣扎。自己脱下人字拖,赤脚站在甲板上,看了一眼南岛国的方向。那里有一片灯火。填海工地的塔吊亮着灯,晨月大厦亮着灯,大唐还愿寺亮着灯。
那条老命最后的价值,就是把那些耗子的尾巴踩出来了。拍过照,过定位,刀疤那边的调查早就启动了。只要顺藤摸瓜,一个都跑不掉。
山崎站在船舷边,看着他。塔卡也看着山崎。
“山崎,告诉你的老板。南岛国的人,不是狗。”
手铐铐上了。铁链缠上他的脚踝,一把铁锁,咔嚓一声。两个黑西装把他抬起来,抬到船舷边。塔卡看着下面的海,海水蓝得黑,深不见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被夕阳撕碎了又缝合。
噗通。
海面上冒了几个气泡。然后平静了,像什么都没生过。
游艇开始返航,和服老人坐在船舱里,手里捻着佛珠。山崎站在甲板上,看着这海面。远处的夕阳正沉进海里,金红色的,铺满了海。
希望岛上。阿黄趴在台阶上,看着码头方向。尾巴摇了摇,又耷拉下去了。码头上空荡荡的,没有船,没有人。只有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叫声像婴儿哭。
第二天,冷月拿着手机走进书房。
“李晨,塔卡失踪了。希望岛码头,昨天上午有人接走了他。刀疤查了,是日本那边的船。”
李晨没说话。冷月又说,塔卡留了一封信,在桌上。
“琳娜已经看到了,在房间里……她让把这些名字交给刀疤。”
李晨看着那份名单的照片,站起来。
“刀疤。”
刀疤推门进来。
“按这张名单,查。从山崎到和服老人,每一个名字都不放过。告诉他们,南岛国的人不是狗。”
刀疤接过手机,转身出去了。走廊里,琳娜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封信,信封上的字被眼泪洇湿了一小块。窗外,填海工地的塔吊在转,晨月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叔公,你说的。做狗不如做个人。你做到了。”
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放着塔卡的照片,是她小时候拍的。
那时候塔卡还年轻,抱着琳娜在海边钓鱼,笑得像个真正的亲王。
窗外,南岛国的海面上,阳光金灿灿的,铺满了海。凤凰木在风里轻轻摇着,像在跟谁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