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港区。
一间不起眼的办公楼里,山崎跪坐在榻榻米上,额头贴着地板。
面前的屏风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慢传出来。
“塔卡,拒绝了?”
山崎的额头不敢离开地板。
“是。他拒绝得很彻底。说以后我们的人去一次,就给女王打一次电话。还说住吉会的船靠码头,他让人砸船。”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老狗。樱花会养了他那么多年,现在倒咬起主人来了。”
山崎抬起头。
“前辈,塔卡手里有我们的名单。他拍了照。如果交给女王和李晨,我们在南岛国的人会被连根拔掉。”
屏风后面传来茶杯放下的声音。
“背叛主人的狗,不能再留了。”
山崎的背脊僵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让住吉会的人去做。干净一点。不要在南岛国动手,把他引出来。公海上,没人管得着。”
山崎低下头。
“明白。”
希望岛。
塔卡把黄狗喂饱了。
红石斑鱼,清蒸的。他自己吃了一半,给阿黄一半。阿黄趴在台阶上,把鱼骨头嚼得咔嚓响。塔卡坐在竹躺椅上,看着头顶的凤凰木。树冠像一把大红伞,把夕阳筛成碎金子。
站起来,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叠信纸,一支圆珠笔。信纸泛黄了,是几年前从主岛带回来的,压在柜子最底层。圆珠笔的笔头有点涩,甩了几下才出水。他坐在老旧的木桌前,拧开台灯,开始写。
“琳娜:见字如面。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活着。你读到的时候,可能我已经不在了。”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当年你即位,我勾结樱花会,想把南岛国卖给他们。这件事,你一直没追究。不光没追究,还给我通电,修码头,每年生日派人送东西。你越不追究,我心越不安。我得写下来,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南岛国一个交代。”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写。
“主岛那边,填海填得热火朝天。希望岛这边,安安静静的。我问过岛上的人,想不想也开一下。他们说不想。喜欢安静。我说好,那就安静。我老了。每天在院子里看凤凰木,看阿黄追椰子蟹。这种日子,几年前我想都不敢想。那时候在东京,每天鞠躬,倒酒,陪笑。做狗。现在在希望岛,虽然住的是老宅,穿的是旧衣裳,脚上踩的是人字拖,但我做人。”
笔尖又停了一下。阿黄在院子里叫了一声,追着一只椰子蟹跑过台阶。椰子蟹钻进石缝里,阿黄悻悻地在石缝前面刨了两爪子。
“日本人来找我了。想让我带头反对填海。我没答应。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不用找。公海那么大,找不回来的。让他们来找我吧。我跟他们的事,早晚要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