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擦了擦手。“俗。”
曹娟愣了一下。
“但有用。你妈在麻将馆被人骂,因为什么?因为人家觉得你在南岛国没名没分,觉得你跟着我吃亏了。钱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但能堵住一部分。你妈拿着钱,买房子买车子存起来,随便。她在麻将馆里,腰杆就硬了。孙寡妇再说三道四,你妈不用拿麻将牌砸她。只需要说一句——我女婿给了我两百万。孙寡妇自然就闭嘴了。”
曹娟张了张嘴。
老太太从厨房里端着鱼汤走出来。“娟儿,你别管他。他有钱。”
曹娟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把鱼汤放在石桌上。
“李晨说得对。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很多问题。你妈在县城住了大半辈子,没出过远门。她这辈子,最风光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个女儿。现在女儿在南岛国当教育部长,女婿给了两百万。她走在县城街上,腰杆是直的。你让她把这钱退回去,她腰杆又弯了。”
曹娟的眼眶红了。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娟儿,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觉得拿了钱,就跟卖女儿似的。不是。这是李晨的心意。你给他生孩子,当教育部长,帮他管南岛国的教育。你做的事,比两百万值钱多了。但你不拿这钱,你妈心里不踏实。你妈踏实了,你才能踏实。你踏实了,肚子里的孩子才能踏实。”
曹娟的眼泪掉下来了。老太太递给她一块手帕。
“擦擦。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曹娟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李晨。
“李晨,谢谢。”
李晨摇摇头。“谢什么。一家人。”
老太太把鱼汤端到曹娟面前。“喝汤。胖大姐送的石斑鱼,炖了两个小时。”
曹娟端起碗,喝了一口。眼泪掉进汤里,咸的。
县城。刘桂兰把两捆钱收好,放进衣柜最底层。上面压了两床棉被。
晚上,去麻将馆。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三桌都满了。孙寡妇坐在最里面那桌,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看见刘桂兰进来,嘴角撇了一下。
刘桂兰没理她。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周大姐凑过来。“桂兰,听说你家娟儿在南岛国当教育部长了?”
刘桂兰理着牌。“对。办公楼都选好了,靠海。”
“那工资高不高?”
刘桂兰摸了一张牌。“工资不高。但她男人李晨,今天让人送了两百万过来。给我和她爸的。买房买车,随便。”
牌桌上安静了一秒。周大姐手里的牌掉了一张。吴阿姨的嘴巴张开了。孙寡妇那边的牌桌,也安静了。
孙寡妇哼了一声。“两百万?吹吧。”
刘桂兰头也不抬。“银行取的。大李家村的村支书亲自送来的。一百万一捆,两捆。银行的封条还在。”
孙寡妇不说话了。周大姐竖起大拇指。“桂兰,你女儿有福气。”
刘桂兰打出一张牌。“不是福气。是眼光。当年她跟周德胜离婚,多少人看笑话。现在呢。周德胜在县城开房地产,开来开去,开了两栋楼。我女婿在南岛国,填海造地,开油田,建高楼大厦。格局不一样。”
吴阿姨脸上讪讪的。上次她说南岛国屁股大点地方。今天不说了。
孙寡妇闷着头打牌。额头上的创可贴,在麻将馆的灯光下,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