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坐在她旁边,指着窗外。“妈,那是填海造地。把海填平了,造出新的陆地来。造出来的地,建房子,建工厂,建码头。”
老太太皱了皱眉。“海也能填?”
“能。一船一船的石头、沙子倒下去,慢慢就填出来了。”
老太太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工程船,沉默了一会儿。“这得多少钱。”
李晨没回答。老太太也没追问。
窗外的景色继续变化。填海工地移到了左边,一座正在建设中的寺庙移到了正前方。
寺庙的轮廓已经出来了,大雄宝殿的屋顶铺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闪光。塔吊在旁边转动,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
“那又是什么?”
老太太指着寺庙。
李晨说。“大唐还愿寺。九条家建的。仿唐代的风格。金丝楠木的柱子,汉白玉的台阶。建好了,是南岛国最大的寺庙。”
老太太看着那座寺庙的屋顶,看了很久。“九条家?日本人?”
“日本一个隐世家族。祖先是我们华国过去的和尚。”
老太太哦了一声,没再问。窗外的景色继续变,城区移到了正前方。
晨月大厦的影子投在城区上,拉得很长。菜市场、码头、学校,一清二楚。胖大姐的鱼摊收了一半,老刘在数钱。渔民们在补渔网,孩子们在操场上追逐。
老太太看着那些景象,手放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李晨。”
“嗯。”
“你在这里,搞了这么多东西。”
李晨没说话。
“你太爷爷李十万,有十万亩良田,十八房姨太太。那是咱们李家最风光的时候。后来土改,田没了,姨太太散了,李家就败了。你爷爷一辈子种地,做点小生意被人批斗,你爸一辈子种地。到了你这一辈,我以为你也就是在外面打打工,赚点钱,回村里盖个二层小楼,娶个媳妇,生个娃。没想到,你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老太太的声音有点抖。“你太爷爷要是还活着,看见这些,不知道会说什么。”
李晨握住她的手。“妈,太爷爷说什么不重要。您觉得好就行。”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好。怎么不好。就是心疼。你这得操多少心。”
冷月在旁边给老太太倒茶。“妈,您别心疼他。他操心是应该的。男人不操心,难道让女人操心?”
老太太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月儿,你说得对。男人就该操心。女人操心多了,老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