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百合子的脚步声,笃笃笃的,在木板地面上回荡。走到拐角处,碰见九条二郎。
“百合子,爷爷怎么样了?”
百合子摇摇头。“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九条二郎叹了口气。“那个电话,我也接到了。上面有人传话,说让九条家收敛点。别太出风头。”
“那你怎么说?”
“我说,九条家不是出风头,是做该做的事。该道歉就道歉,该赔偿就赔偿。没什么好收敛的。”
“二郎叔叔,你胆子也大。”
“不是胆子大。是觉得,人活一辈子,总得做几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第二天早上,九条真一起得很早。穿上一件深灰色的和服,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散步。那棵樱树的叶子落了不少,铺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地毯。
百合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爷爷,您怎么起这么早?”
九条真一接过茶,喝了一口。“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百合子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
“爷爷,道歉的事,真的不能再提了吗?”
九条真一停下来,看着她。“不是不能提。是低调提。事情做了就行,没必要天天挂在嘴边。”
百合子点点头。“我明白了。”
九条真一继续往前走。“百合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建寺庙吗?”
“为了感恩?为了认祖归宗?”
九条真一摇摇头。“不全是。是为了给九条家留一个念想。”
百合子愣了一下。“念想?”
九条真一看着远处那片海。“南岛国那座寺庙,一千年都不会倒。以后九条家的人在岛上待闷了,可以去南岛国看看。看看那座寺庙,看看那片海,看看那些活得很真实的人。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比日本大多了。”
“爷爷,您真想去南岛国?”
“想。想去看看那座寺庙,看看你建的功德。”
“那您跟我一起去。下个月,船都安排好了。”
“好。一起去。”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海。海面上阳光闪烁,亮得晃眼。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走,船上的旗子被风吹得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