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主岛东边的菜市场里。
卖鱼的老张头把最后一条石斑鱼扔进泡沫箱,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南岛国议会今日通过决议,即日起议会言统一使用华语。老张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
“老婆子,你听说了没?议会以后都说咱的话了。”
旁边卖菜的老王头探过脑袋。“啥?议会说华语?那那些本地佬怎么办?”
老张头收了钱,把鱼递给一个华国来的游客。
“本地佬?现在南岛国哪还有什么本地佬?满大街都是华国人。你看那边——”
指了指街角新开的火锅店,“那是重庆人开的。再看那边——”
指了指马路对面新开的奶茶店,“那是湾湾人开的。再看那边——”
指了指正在装修的一栋三层小楼,“那是东北人开的洗浴中心。你说,不说华语说啥?”
老王头摇摇头,叹了口气。“变了,全变了。以前这条街冷冷清清,一天卖不出几条鱼。现在呢?鱼不够卖,菜不够卖,啥都不够卖。随便支个摊子都能赚钱。”
老张头把泡沫箱搬到三轮车上,拍了拍手上的鳞片。“赚钱还不好?你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还叹什么气?”
老王头笑了。“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总比没钱数强。”
两个人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华国人、日本人、韩国人、美国人、欧洲人,各种肤色,各种语言,汇成一条彩色的河。
到处是工地,塔吊在转,挖掘机在吼,混凝土搅拌车一辆接一辆,排着队往里倒。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柴油的味道,混着海鲜和烧烤的香味。
移民局那栋灰色的大楼,以前门可罗雀,现在门庭若市。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大厅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拐了个弯,还在往远处延伸。
排队的什么人都有,有穿西装的商人,有穿工装的工人,有穿花裙子的女人,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头花白的老人。
手里都攥着资料袋,有的厚,有的薄,有的鼓鼓囊囊,有的瘪瘪的。
刘艳开着那辆白色的宝马,在移民局门口转了三个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把车停好,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袋文件,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大厅里人声鼎沸,说话声、脚步声、手机铃声、小孩哭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粥。
“刘总,您来了?”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迎上来,是移民局局长的秘书,姓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
刘艳把文件递给她。“这是晨月集团新招的那批工人的资料,一百二十个人。局长说今天要,我送过来了。”
林秘书接过去,翻了翻。“好。我这就送上去。刘总,您喝杯茶再走?”
刘艳摆摆手。“不喝了。我还有事。”
转身要走,眼睛扫过大厅里排队的人群,突然停住了。
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白色衬衫,马尾辫,手里拿着一个资料袋,低着头在看手机。是许白珊。
刘艳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白珊?”
许白珊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艳姐,你怎么在这儿?”
刘艳看着她手里的资料袋。“我来送文件。你这是……递交移民资料?”
许白珊的脸红了一下。“对。来办移民。”